《太子今日火葬場了嗎》第 61 章(2)

作者:蜜禾·2025-05-08

“為什麼這麼對我?晟哥,你不是這樣的...你不是這樣的。你曾經不會這樣傷害我,你也不會戕害百姓...何先生教導我們,民生如水,載舟覆舟,為君者享天下權勢,也需謹記...以民為本。天下蒼生,都是血肉之軀,凡人如何成龍?”

她斷斷續續說著,被束縛的雙手依舊落在祁弘晟的肩頭。而祁弘晟幾次都想喝止她,令她不要說了,可是話到嘴邊,卻化作濃重的血腥氣,如鯁在喉。

因為他知道,她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

他聽見她方才在叫疼,可是他沒有停下。他滿心都是懲罰她、佔有她的念頭,她總是這樣不知好歹,學不會把他當作君主一樣侍奉,不是嗎?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她總要學乖的。

所以當她喊疼,他沒有停。

她說他曾經不是這樣的人,他確實不是。母后還在時,他心慈極了,連對宮中太監宮女都不曾高聲。母后從來教導他要做端方君子,他引以為傲,從不行錯一步,多說一字。他身為嫡長子,更要為弟弟和姊妹們做表率。

可如今,他早就發現,賤民命如草芥,殺死一片還能長出一片,他又有什麼錯?貴人生來便是貴人,更別提他是皇子龍孫。

沒人會指摘他做不成端方正直的君子,是他有錯。

登當今皇上死了,他這一生便再無半點過錯可言。君王,永遠是對的。

而何文卓攔在君主面前,便是錯,是罪無可恕,死無葬身之地的錯。

他本這樣堅信著,可當鮮血從蕭雲芷身體裡汩汩流出來,當他前世的孽債和今生的孽債交錯出現在他的眼前,他卻在蕭雲芷了了幾句話裡看到了報應的可怖。

他口中流出鮮血,俊朗的面容扭曲得不成樣子,蕭雲芷毫無力氣的手指對他而言卻如同索命的鐵箍一般,深深刺進他靈魂中去。

“孤的孩子...”他的手染上了蕭雲芷的鮮血,幾乎焚燒成灰燼。蕭雲芷喘息著,聲音中帶上了哭腔:

“我保不住她了,是嗎...晟哥,我們留不住她...”

門外,女醫終於趕到,被太子的臉色嚇得魂不附體,趴著進來,為蕭雲芷施針止血,又用幾片參壓在蕭雲芷的舌下。

女子生育,本就是九死一生的事。蕭雲芷內裡受了傷,氣息不順,硬是撐著一口氣,看祁弘晟滿面慘白跪在她床前,宛若一隻猙獰的鬼。

他越是慘白,唇齒流血,她的面容越柔和,末了,她的痛楚被藥物鎮壓下去,她聲音柔柔說道:

“算了罷,晟哥,你與這孩子無緣。”

說完這話,她昏睡過去,只留祁弘晟如同一隻孤魂野鬼,在她床前盤亙不去。

有那麼一瞬,他想把在書房伺候她的所有人都殺了,為女醫沒有保住他們的孩子,為奴婢沒有發現蕭雲芷懷胎的異樣,也為了宣洩自己心中的恨意。

恍惚間,蕭雲芷含血的話又烙印在他的腦海。

她說,為什麼傷害她,傷害她的孩子?

他的手指刺進自己的掌心,血水汩汩落下。他的牙齒咯咯作響,但是又強行壓抑過去,生怕驚擾了床榻之上單薄如紙的人。

過了幾柱香的時辰,他終於深受探了一下她的鼻息,感受到溫熱的氣息仍然浮動,他才踉蹌著走出房門。

書房裡,一道高挑的身影立在陰影中,見他而來跪行一禮。

“表哥,明日出兵名冊已經備好,車馬也清點妥當,還請表哥過目。”

顧菁之彷彿半點兒沒有受到太子府內風波的影響,不動如山地遞上名冊,而祁弘晟滿手都是他自己和蕭雲芷的血漬,接過名冊時瞬間將名冊染的血紅。

實在不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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