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液一下蔓延出來,與此同時還有蕭雲芷的眼淚。她大聲質問道:
“還會有嗎?!你殺了我們的孩子!”
刺痛蔓延,祁弘晟一把打落了那根簪子,將蕭雲芷攬入懷中,即便雙目猩紅,他也毫無辦法,只能任由鮮血浸透了他的裡衣。
“沒事的,會有的,會有的。芷兒,你等孤回來,孤一定給你個交代。”
他一遍遍哄道,將蕭雲芷顫抖的身軀僅僅摟住,過了許久才將虛弱的她放回床榻上,咬著牙離開了書房。
*
太子在眾目睽睽之下出徵了,朝中沒人看好這場仗,即便太子以萬餘精銳之師對陣草寇和山匪。
直到大軍離開京城,太子也沒有流露出什麼異樣。而太子府書房裡,蕭雲芷半坐在床上,即便面色仍然蒼白,但眼裡沒有半點兒虛弱和傷懷。她的手中把玩著一根沾了血的青玉簪子。
夜色漸起,一道青衣身影從書房密道中走出來。顧菁之身著男裝,站在了蕭雲芷身前。
“你不必自損至此,換來留京。我本就替你安排妥當,聖上多疑,即便給太子安排了九死無生的局面,也絕不可能讓他將你也帶走。”
蕭雲芷將簪子放在一旁,起身與顧菁之對視。
“多謝你照拂,顧公子。”
她聲音清冷,帶著厚重的涼意。而顧菁之心中卻更加躁鬱不安,他盯著面前毫無悔色的女子,問道:
“你可知對於女子而言,孕育之事何等傷身?你這荒唐行徑,若是一不小心...”
若是一不小心香消玉殞,那他如何承受?
他終於知道自己從昨日至今的躁鬱來自何處,可是想通了這點,卻只讓他更加心煩意亂。沒有人比他自己更清楚,對於蕭雲芷來說,他恐怕只是個可以利用的棋子,而她甚至不信任他,不願依仗他。
“我本就不會生下他的孩子。”
蕭雲芷說道,話中沒有一絲一毫的退縮:“生為女子,若不能掌握自己的肚腹,那和林中雌獸又有什麼區別?林中雌獸尚且知道反抗,若我為我恨的男人綿延子嗣,那我成了什麼?那樣的我活著又有什麼意義呢?”
自打她懷疑自己有孕,她便為她腹中的孽胎想好了去處。她本想自斷一腿,規避被祁弘晟強行帶離京城,可是祁弘晟素來多疑且癲狂,斷腿恐怕也很難如願。
而沒有什麼比殺死自己的種更能讓祁弘晟心神動搖的了。
蕭雲芷知道祁弘晟對自己有幾分扭曲的情誼,那讓她如鯁在喉,噁心萬分。她恢復記憶以後,每每面對祁弘晟只覺得噁心,卻不得不虛以委蛇。
她早就受夠了,更不可能用祁弘晟的髒血玷汙她的血脈。祁弘晟的種必須根除,若是祁弘晟自己除掉,也好過她之後服毒自損。
“蕭雲芷,為人過剛易折。我不想有一日看到你的屍骨,只因你嫌惡世間醜惡。”
顧菁之沉默許久,將自己壓藏在心中許久的話說了出來。而蕭雲芷卻有些驚訝。
她沒想到,顧菁之心中對她有這樣的善意。她原本只是走投無路,想利用顧菁之幾分若有似無的慾念。
她本以為顧菁之和祁弘晟是一類人。他們這樣的人眼裡只有權勢,哪有道德和真情?祁弘晟的所作所為,可謂畜生不如,即便他原本就是為了反抗君父,可是那卻使他成為比君父更可怖的怪物。
而顧菁之...她本是同情顧菁之的處境的,為了活下去,顧菁之的路遠比她要難,他甚至連名諱都丟了,可他終究選擇站在祁弘晟那邊,等待有朝一日登臨高位。
可她沒想到,選擇對祁弘晟俯首稱臣,唯命是從的顧菁之,竟還有一絲善念留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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