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今日火葬場了嗎》第 65 章(2)

作者:蜜禾·2025-05-08

“在一兩日之內。”

他短促回道,以免聲音中的澀意流露出來。

蕭雲芷雙眸露出點點光亮,而這幾乎令顧菁之的雙眸灼痛。他偏過頭,不敢與之對視,低聲說道:

“你失魂症痊癒一事暴露,或許不足以驅使太子抗旨回京,但若你與祁弘辰私逃,太子定然派人追殺你們,屆時我保不了你。”

他頓了頓,又啞聲說道:“我也不會放任你這麼做。”

蕭雲芷臉上的笑容消退了些,但她並沒有反駁什麼,只是包容道:“我明白。等我脖頸兒上的瘀痕消退了,我想去見我母親一面。她身子不好,而我為人不孝,疏於照顧。”

她逆來順受的姿態更令顧菁之難堪,他幾乎沒有猶豫,便應下了這事。

“三日後,我陪你同去。”

*

太子出征後三日,側妃蕭婉晴院中幾個嬤嬤出太子府採買,再沒回轉。蕭婉晴大鬧一場,砸了半個院子,卻得了太子妃禁足的懲處。

蕭側妃也不是好拿捏的軟柿子,當即鬧到了蕭侍郎處,太子後院的齷齪被拿到了朝堂之上提及。太子乍一齣徵,後院便鬧成了一鍋粥,好令人不齒。蕭侍郎抬不起頭也就算了,老皇帝面兒上也是無光。

而老皇帝此刻還不知道,剛結束差事回京的祁弘辰深夜造訪了太子府的書房。

他來的比顧菁之預料得還急。這位文武兼備的少年皇子功夫不差,翻進院子時幾乎沒能驚動守門的侍衛,但卻沒能瞞過顧菁之的眼。

他一席青衫,與太子府的幕僚議會剛散,獨自剪著燭線。兩重屏風後,蕭雲芷在一副縱馬山河的畫卷上著墨,心裡想著如何四兩撥千斤,將母親和姨娘嫂嫂送出城。

此為多事之秋,逃了幾個罪婦,朝廷不會追究。即便老皇帝要追究,那她還在太子府裡,老皇帝若是對她下手,也要講一講顏面,如何對自己兒子的妻妾趕盡殺絕。

她唯一擔心的,便是母親的身子。上次隨祁弘晟去看母親時,母親已經十分孱弱了,怕是經不起舟車勞頓。罪婦逃竄是一回事,逃竄未遂,被抓回來可就是另一回事了。

她不能讓母親孱弱的身子承受更多磨難。

與此同時,她心裡還想著齊王的事。老皇帝這些日子越發少出現在朝堂之上了,太子在宮中有暗樁,傳回來些捕風捉影的訊息。這多疑了一輩子的老皇帝,怕是又纏綿病榻了。

在老皇帝虛弱之際,儲君之事便又被擺在了明面兒上。老皇帝想要易儲,此事人盡皆知。大邕祖訓,大邕國君必有軍功在身,即便是嫡出子嗣,也必須身負功勳。

如今的老皇帝沒有半分對祖訓的尊重。太子祁弘晟五歲便被立為儲君,只因為老皇帝本就因為殺戮兄弟鬧得群臣不滿,立儲只為了給天下儒士一個交代。

儒士重嫡長子,即便顯皇后出身將官之家,也有幸讓太子佔了嫡長之便。老皇帝繼位後,災禍不斷,洪澇旱災接踵而至,民間更是士子留下詩文,意指當今皇帝苛政,不堪為人君。

而老皇帝大概對民間的怨聲載道心知肚明,卻也無動於衷。坐上了九五至尊的位置,他眼裡哪還有黎民百姓?這世間千萬般的事,不過都是他一口裁決而已,此中滋味,豈是尋常肉體凡胎可以想象?

蕭雲芷想象不到那種一言旁人生死的滋味,但她明白那滋味兒就像甘甜的劇毒,一旦嘗過,終生都不會得以解脫。

這樣的權柄,不應掌握在不計旁人生死的人手中。

老皇帝自己纏綿病榻,而祁弘晟雖有小過,卻無大錯。輕言廢立實在有失民心,顧及祖宗顏面,老皇帝草草將祁弘晟派遣出去剿匪,說是給了祁弘晟建功立業的機會,但區區萬餘兵力,加上不知能在當地集結幾個殘兵敗將的旨意,老皇帝怕是希望祁弘晟不要活著回京。

可老皇帝偏偏猜錯了,祁弘晟才是這一局最大的變數。蕭雲芷如今已經分清了祁弘晟的底細,西南匪患之所以頻頻躲過朝廷的詔安圍剿,甚至殺死幾個前往詔安的大臣,其中少不了祁弘晟的手筆。

他就是要西南民不聊生,永無寧日,在百姓的血肉之中,他像一隻不知饜足的螞蝗,吮吸著西南的血液,壯實他自己的軍隊。這樣,他便有了翻盤之機,用那些逼不得已落草為寇的百姓的血,踩著那些心懷叵測做了他同黨之人的肩膀,鑄成他凱旋的路。

而齊王在老皇帝身體孱弱時候佈下的棋局裡,齊王或許得了個好位置。他會在祁弘晟陷入漩渦時,得到領朝廷大軍進軍北境的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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