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6 章
蕭雲芷放下筆,先向著昏黑的院子裡望一眼,只見地上還橫陳著幾個侍衛的身影,向來是被齊王打暈了。
“阿姊。”
齊王沉聲呼喚。比起上次相見,他看起來又健碩沉穩不少,一雙漆黑的劍眉橫飛入鬢,臉頰更瘦幾分,眉眼之中更具威嚴。
他直勾勾地看著蕭雲芷,不像上次那般急迫,目光中卻飽含期望和渴求。
“我來遲了,你還好嗎?”
蕭雲芷的嘴唇微微顫抖,眼裡聚了淚光。她先前得了失魂症,竟然毫無保留地站在祁弘晟一邊,說了些不該說的話,傷了不該傷的人。她也想過,或許祁弘辰會因此心生芥蒂,又或許祁弘辰已經找不到她的價值,受到聖上的捯飭,不會再與她交集。
可當她看進祁弘辰眼裡,那些顧慮都消失殆盡了。他還是那個一往無前的少年,深宮中最明媚的一束光。
“你從未來遲過。”
蕭雲芷低聲說,不由自主地舉步上前,想要探看久日不見的人,可一隻蒼白的手卻突然攔在她的身前。
“齊王殿下,夜闖太子府,私會太子府女眷,是當太子府無人,還是大邕沒有國法了?”
祁弘辰皺眉,堪堪收回緊迫盯著蕭雲芷的目光,看向這來歷不明的人。
齊王久居上位,又常年奔波在外,目光極具威懾。可顧菁之不閃不避,明明身著一席青衣,卻不卑不亢,攔在了蕭雲芷身前。
“你是何人,為何與阿姊共處一室?本王見過你,那日,本王與祁弘晟對峙,你也在場。”
祁弘辰皺起眉。面前之人年歲不大,膚白如雪,明明是極為精緻罕見的樣貌,卻帶著一層陰翳之氣,著實令人不喜。
而他能肆無忌憚地出現在太子府的書房,可見是太子極為信任之人,或許是太子暗中培植的謀士。可作為謀士,他卻與主子的女眷過於親近,這讓祁弘辰本能般感到不喜。
“在下無名小卒,不曾入朝堂為官,殿下不必知道我的身份。只是今日殿下擅闖太子府,乃是大罪,殿下可知?”
面前男子聲音清冷,卻帶著濃厚的冷嘲,祁弘辰心裡有了火氣,右手握住了刀,蕭雲芷見此情景,抬高聲音道:“殿下,萬萬不可!”
可顧菁之的動作卻比祁弘辰更快。他腰間摺扇一展,扇面射出冷光來,反手襲向祁弘辰。祁弘辰雙目圓睜,竟是沒有想到竟然有人敢對自己動手,舉刀格擋,扇子鋒利的邊緣和刀鞘發出刺耳的嗡鳴。
“你身手不錯。”
回過神來,兩人已經過了幾十招,齊王從小師承大家,也是第一次見有人能與他打個旗鼓相當,心下一凜,對他的身份更加疑慮,開口說道。
“自然比不上殿下。今日,殿下絕無可能在我面前帶走一人。”
話音未落,蕭雲芷帶著急怒將杯盞仍向兩人的兵器,二人同時收手,祁弘辰卻扯過蕭雲芷的手腕,問道:
“阿姊,那日太亂,我沒能帶你離開,今日我再問一句,你可願跟我走?我一定會保護好你。”
顧菁之看著二人緊握的雙手,雙目血紅。他不知自己這是怎麼了,無邊的憎恨在他的胸口橫衝直撞,太子肆無忌憚地將蕭雲芷攬入懷中的場景在他腦海中閃爍,而今齊王也無所顧忌地握住她的手,大聲問她願不願意與他同往。
他們祁家人才是害她的罪魁禍首,他們怎麼有臉這麼做?就因為他們將那個高高在上的皇位視為囊中之物嗎?
顧菁之腦海中極快地閃過什麼念頭,但他並沒有深想,或許是怯了。而那邊,蕭雲芷回握住祁弘辰的手,還未說些什麼,顧菁之便開口道:
“保護她?殿下,恕我直言,她被太子殿下囚禁於此,為了脫身不得不將腹中胎兒墮去時,您在何處?她的妹妹被囚禁地牢,她求助無門,不得不送上門去任人欺辱時,你又在何處?如今您倒是回京,輕飄飄說上一句承諾,可您心裡清楚,不日您就會領兵出征,您想將太子府的女眷帶到戰場上保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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