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1章
那滴毒液還沒落地,鬱汌的五指已經成爪。
他從懷中掏出一個縫滿血線的布偶,猛力擲向初月面門。
布偶在空中膨脹,血線根根繃直,發出縫線撕裂的細密聲響。
初月腦子裡的眩暈在這瞬間徹底決堤。不是慢慢來的,是一口氣全塌了——眼前的火摺子光忽然糊成一團,石壁、甬道、鬱汌的身影全被攪在一起,像被扔進石臼裡搗碎。她的眼皮沉得像灌了鉛,往下墜,往下墜,怎麼都抬不起來。
不能閉眼。
她狠狠一口咬下去。舌尖的肉陷進齒縫,劇痛像一根燒紅的鐵釺從口腔直捅進顱骨,血腥味瞬間灌滿喉嚨。意識被撕回來了——疼得眼淚都飈出來了,但眼睛睜開了,看清了。
布偶在她面前三步處炸開。
血線根根斷裂,每一截線頭都化作一根寸許長的黑針,針尖上凝著墨綠色的光——那是煞氣淬過的毒,是綏遠府最深處的咒。數十根毒針如暴雨般朝她激射,空氣中那股鐵鏽和血腥味被撕裂出尖銳的破空聲,像鐵釘刮石板。
沒有退路。身後是石壁,石壁上還有那個拳頭大的窟窿在滲煞氣。旁邊三步是昏迷的谷青崖。
她把左手探進袖中。
手指碰到粗布包的邊角——那是她研了三天的硃砂,混了僅剩的護命藥粉,原是備著給谷青崖止血用的。現在用在這裡。左手捏住布包抽出來時抖得厲害,手指的持續性震顫放大了每一個動作的艱澀,紙包邊緣差點從指縫滑脫。她把藥粉撒進硃砂裡,沙沙的摩擦聲在毒針破空聲裡幾乎聽不見。
右手虛握成拳,護在胸前。掌心那道燙傷撕裂口在握拳時被牽動,酸脹的疼痛順著肌腱往手臂竄,她牙關一緊,咬住的舌尖又滲出一股血。
她把全部精神力凝在左手食指。染血的指尖在虛空中一劃。
金紅色的弧光。
符文在空中驟然成型——不是畫在紙上的那種死符,是直接引血為墨、以氣為紙的活符。光紋如燒紅的烙鐵印在半空,在她與毒針暴雨之間撐開一道半透明的壁障。
鬱汌的尖叫穿透符文的光:“師尊要你的命——你連魂魄也留不下!”
聲音到了後半句已經變調,不再是人聲,像鐵片在鐵片上磨。
符文與毒針撞在一起的瞬間,強光炸開。
衝擊波像一柄實心的鐵錘砸在她胸口,把那句還沒來得及出口的咒文堵死在喉嚨裡。身體往後飛出去,後背先撞上石壁,然後砸在碎石地上。她下意識想用右手撐地——掌心剛一觸地,燙傷裂口撕開的劇痛讓她悶哼一聲,整個右臂條件反射地蜷起來,左肩和後背狠狠砸在地上,在地上滾了兩圈才停下。
嘴裡全是沙土。耳朵裡嗡嗡響,像千百隻蟬貼在耳膜上叫。
八卦盤從手裡脫出去,金屬盤面磕在石頭上,噹的一聲脆響滾到牆角。
她抬起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