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7章
木門撞在牆上的悶響還沒散開,內室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碎瓷聲。
那聲音在空蕩的偏殿裡迴盪,帶著一種令人牙酸的尖銳,刺得人耳膜生疼。
祝清時邁出門檻的左腳硬生生頓住。
青磚地面的寒氣順著薄薄的鞋底滲進腳心,一路涼到膝蓋。
東郊方向吹來的夜風極沉。
空氣裡開始瀰漫起淡淡的晨霧。
那霧氣裡帶著百年老墳裡挖出來的陳土味,順著大開的殿門毫無顧忌地灌進來。
但屋裡的氣味更衝。
一股濃烈的硫磺味,混著黃連的苦澀,還有當歸那種特有的辛嗆。
這股藥味裡,還裹挾著濃得化不開的血腥氣。
兩種截然不同的氣味在門檻處撞在一起,生生壓住了外頭湧進來的煞氣。
祝清時轉過頭。
視線穿過虛掩的內室門縫,落在靠牆的藥櫃前。
那裡一片狼藉。
幾個抽屜被拉得掉在地上,枸杞、甘草和一些辨認不出形狀的黑色藥根散落得到處都是。
沈御站在一地碎瓷片旁,面容冷硬,下頜的線條繃得很緊。
他手裡拿著一塊沾血的粗布,正在擦拭一柄短刀的刀刃。
兩個影衛正手腳麻利地蹲在地上。
他們手裡撐著一個黑色的粗布袋。
其中一人正將地上一截斷臂塞進袋子裡。
那是鬱汌留下的殘肢。
斷臂的切口處皮肉翻卷,血液已經凝固成暗黑色。
布袋在青磚地磚上拖拽摩擦,發出粗糙的沙沙聲。
“紮緊。”沈御聲音壓得很低,沒有起伏,聽不出任何情緒。
影衛將袋口的麻繩死死勒住,打了個死結。
“連著身子一起,壓去地窖。”沈御看著地上的那灘暗紅血跡,“五殿下的事,誰漏一個字,殺。”
影衛拖著沉甸甸的布袋,從側門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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