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晉探案錄》111(1)

作者:姬婼·2025-05-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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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認識他,或者說他認識你,但你才多大,二十有沒有,羅摩道我失蹤的時候,你還是個小屁孩呢,憑什麼認識他,難不成是遠房親戚?”寧巒山摸著下巴琢磨,“他如今在西域臭名昭著,你一個求財為生的,何必為了藏匿他丟掉性命?”

苗鳳草盤腿坐下來,沒有立刻答話,許久後方才嘆息道:“說出來你們可能不信,我真不是為了藏匿他,而是幹我們這一行的,不能隨意向他人透露主顧的秘密,這有違江湖規矩,羅摩道我既是我的病人,我自然不能隨意洩露他的情況,否則以後還有誰敢找我們辦事?”

寧巒山哼了一聲:“你不就是裝神弄鬼的江湖騙子嗎?”

苗鳳草板正臉,頗有些急色,整個脖子肉眼可見赤紅一片:“此言差矣!你可以辱我,卻不能辱我師門!”

“貴派傳承至此,被人視作騙子,還需要辱麼?”寧巒山一哂。

門後的青年人臉色又白了白,約莫也覺得師門不幸,無可反駁,最後痛苦地抱著腦袋痛哭流涕,直到荊白雀不耐煩地恐嚇,方才一抹眼淚說起來:“……唉,此事說來話長。”

寧巒山怕他故意拖延時間,逗他:“沒事,慢慢說,說得好了我再去給你炒一盤瓜子。”

苗鳳草:“……”

“這還得從我師門神門宗說起。聽我師父講,我門興盛於三百年前,發源於月氏,以驅邪避災,推算休咎禍福而行走於西域。門中有一至寶,名為陰陽鏡,驅邪之說便是因由此鏡能照見陰陽而來,通俗點說,就是能殺死不屬於自己身體裡的邪物!”

方才還嬉皮笑臉的寧巒山臉色一凜,閉目養神的荊白雀幾乎與苗鳳草同時睜眼,兩人目光相撞,又飛快別開。

窗戶上的幽人噙著冷笑,倒是烏牙倒抽了口冷氣,說:“我好像聽過陰陽鏡的傳說。”

“我發誓,絕對不是我胡謅的。”苗鳳草舉起手掌。

寧巒山的目光落在他手指上,似乎想到什麼,臉色白如紙上的月光。

問話的人突然都沉默了,烏牙左右看了看,自個續上:“既然這麼厲害,你怎麼混到這個地步的?寶物丟失了?學藝不精?還是幹了什麼壞事被逐出師門?”

苗鳳草臉色很精彩,想笑,又想哭,最後重重出了口氣:“我根本沒有學到這門手藝!”

寧巒山忽然插了一句:“所以鏡子並沒有丟失?”

苗鳳草立馬叫了出來:“但也不在我這兒,我這兒只有塊假的糊弄人,真的在我師父呼延楚那裡!”他鬆了鬆褲腰帶,掏出一塊巴掌大的鏡子,那物什看起來灰撲撲的,由一根紅繩吊著,面上還浮著不明的汙垢。

寧巒山靠在櫃子上,有一下沒一下撥著銅環,忽然拉出一截,又用背頂回去,有些焦慮。

“據說這門月氏秘術晦澀艱深,詰屈聱牙,便是懂得皮毛之人也是寥寥,更別說集大成者,幾百年下來門徒凋敝,傳到我師祖之時,只剩一脈,好在師祖收了兩個徒弟。”

“收得多不如教得好。”寧巒山嘟囔一聲。

荊白雀瞥去,覺得他這陰陽怪氣的,似有所指,好像從方才苗鳳草提到神門宗及寶鏡之時,他的情緒和神態便有些不對付,瞧著驚異有餘,反倒襯出些慍怒,可他生什麼氣,這八竿子打不著的東西,莫不是由人及己,想起了什麼從前的糟心事?

苗鳳草則瞪著眼,過了會居然點了點頭,附和:“九官師叔和我師父呼延楚針鋒相對,勢同水火,師祖屢次勸誡,應以師門傳承為己任,不可貪財慕勢,同室操戈,可惜規勸無用,兩人始終鬥得不可開交。”

“師祖病逝之後,師父與師叔各奔東西,憑藉與極樂墟的關係,我們這一支迅速以龜茲為根基,佔領西域,九官師叔再無立足之地,便向東,去了中原,自此再無音信。”

“那個時候,我們都傻傻地認為,鬥倒了師叔後,西域從此便是我們的天下,師父廣招門徒,盛況空前。可惜沒多久,極樂墟便因為捲入極樂丹事件為天城根除,我們亦受到波及,等事態平息後,門徒已四散。”

“這些都是我小時候聽上頭的師兄們說的,”苗鳳草苦笑著,連連搖頭,“我入門最晚,也是如今神門宗裡剩下的最後一人。年輕氣盛之時,也曾為此抱不平,認為時運不濟,才致使門中式微,便一直守著師父,留在龜茲學藝,還想著學成之後光復門派,呵呵……”

他臉上愁苦交加,眼眸更如重雲壓著遠山。

“從前積累的財富揮霍一空後,師父便開始酗酒,對我也非打即罵,但為了陰陽術我忍了,便用他從前教我的機關製作些小玩意,在極樂街上變戲法討個彩頭過活,直到有一日師父酒後失言我才知道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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