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晉探案錄》214(1)

作者:姬婼·2025-05-09

214

西平到魏國也有兩三年,待人接物如何有目共睹,並非無人幫腔,再加上荊白雀的身份和如今北方局勢,亦有不少老臣眉頭緊促,審視著這兩位代表新舊勢力交替的公主,而諸國朝堂上歷來少不了明哲保身的中立派和攪屎棍,一時間就那珍珠和崔浩指出的證人吵作一團。

“依老臣看,不過是後宮之事,內務私下處置便是,怎如此興師動眾!”

“不就是女人爭風吃醋。”

“誰說不是呢,兩顆珍珠就能定人罪,那誰能保證宮人沒有被收買,這裡頭可不好說,這位夏國公主,瞧著倒是野心昭昭。”

……

拓跋嗣也聽了些風言風語,瞥了荊白雀一眼,荊白雀若有察覺,別過臉去不想和他對視,怕又惹他不快,就是如此他都可能偏幫西平公主,何況是喚起他昨夜捱揍的不美好記憶。

也是倒黴,昨晚他們才交過手,怎麼就突然審案,他和拓跋嗣結怨看來是天註定啊!而那伏地瑟瑟發抖的宮女就是西平宮中的,就是不知究竟是兇手把人推了出來,還是他人推波助瀾。

荊白雀正心浮氣躁,卻見拓跋嗣什麼都沒說,命人把宮人曹程叫來,此人管理內務,因為辦事不利,致使冊封大典被破壞而被下獄。提人用了些時間,大致是因為受過拷打,怕衝撞貴人,路上還稍稍整理一番。

曹程一上殿,立刻鬆口,咬定自己受西平公主指使,拿錢辦事,還說得像模像樣。

荊白雀聽寧巒山說過,這種在牢裡不開口,但是一見到能主事的大官就咬死的,不是受了天大冤屈,便是這中間有人給他遞了訊息,要他在合適的時間露口風。

她不禁朝崔浩看了一眼,這位年輕的重臣,比之達奚斤一類的老臣,正值壯年,但他身上不顯山露水,瞧不出半點輕浮,不論得到什麼結果,都始終保持得體的表情。

如果這都算花瓶,那北魏大概沒能人了,而聰明人十分難以掌控,她倒寧願希望,這次辦案的是江陵令那樣的酒囊飯袋,好歹不用所有事都趕巧。

正想著,崔浩適時回頭,向她露出一個和善又親切的微笑。

荊白雀越過他,當著眾人的面,走到曹程面前,問:“你說西平娘娘要你接手從宮外送進來的模具,好生看管,那東西送進來後你放在哪裡?”

“就,就放在天文殿偏殿。”曹程瞪著眼睛盯著她。

荊白雀笑容一收,厲聲問:“都說趁熱打鐵,能融化銅鐵的火爐可不是廚房燒飯做菜那點火候,天文殿裡的人至少要提前一日,為爐子預熱,殿中溫度必然升高,而那模具裡裝有磷粉,她讓你放在模具裡,就不怕高溫自燃?”

“奴,奴記錯了,是先放在匠作監在外宮的官署裡。”曹程慌忙改口。

荊白雀向殿外看,奉業還沒有回來,寧巒山也沒有訊息,她只能掐了一把掖在袖子裡受傷的手,也跟著改口:“哎呀,本宮也記錯了,模具裡面沒有磷粉,只有硝石炸藥,不需要高溫,只需要明火即炸,本宮可記得鐵水下去濺起火星子來著。”

幾位知情的老臣都張了張嘴,荊白雀笑著依次看過去,他們便也都不再多話。

當日的天文殿,曹程等人根本沒有資格站在殿內,自然也不曉得情況,他這忽然攀咬約莫受人指使,指使之人把重心放在西平身上,自己都不一定對殿內的情況清楚,又如何指點他,曹程當即支吾起來。

“這……”

殿裡的人哪個不是人精,一瞧這人左右躲閃,賊眉鼠眼的神態,也知道怎麼一回事。拓跋嗣揉了揉額角,下令重新徹查,但幾位老臣的面子有些掛不住,若是接受,就意味著他們辦事不利,若是不接受,又是違抗旨意,幾人著急上報,也不過是因為提前得知與西平公主相關,涉及後宮,身份敏感,想請陛下示下,結果陛下把燙手山芋又拋了回來。

達奚致歷來心直口快,見家中長輩猶豫,便率先發聲:“奇了怪了,若不是西平娘娘所為,那為何娘娘不反駁?”

恰在此時,稚衣門前焦急徘徊,被荊白雀瞧了去,便悄悄靠過去,稚衣扶著門板與荊白雀咬耳朵,荊白雀的眉角慢慢展平,轉身走到達奚致跟前,道:“她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不能?為何不能?”達奚致一介武夫,是個名副其實的直腸子,他可想不通,犯事的都要爭辯一二,更不用說火都燒自己身上了,若是清清白白,可不得給自己證明,怎麼還有人甘心當替罪羊兜著的!

荊白雀氣定神閒道:“自然是因為兇手。”

“兇手?你知道兇手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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