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晉探案錄》197(1)

作者:姬婼·2025-05-09

197

殿內空氣並不流通,拓跋嗣往前走時,寧巒山明顯感覺到門口青幔無風搖曳,屋頂傳來輕微的幾乎可以忽略的響動,說明有人從屋頂掠過。此地還有高手坐鎮,就跟臺城裡頭有保護晉國皇帝的老傢伙一樣,好保證各國皇帝即便手無縛雞之力,也不會被武林高手輕易取走性命。

目下全神貫注的人不少,但心懷鬼胎的,思考琢磨的,算計拉攏的,看好戲的,準備落井下石的,祈禱不要成功的也不少。

入殿以後,拓跋嗣的妃嬪不若天文殿前那般站位鬆散隨意,與宮中女官等都站在了固定的位置,杜貴嬪的身邊多了一個身材高挑,妝發精緻,面相精明且伶俐的女子,她的穿衣用料要比幾位夫人華貴不少,但比起大婚的新人又略顯低調,想來品級更高,約莫便是那位剛剛亡國的姚秦西平公主。

西平公主臉上敷粉,但蓋不住額間薄汗香蒸,柳眉微微團簇,她神色略有不安,兩眼死死盯著緊張的拓跋嗣和熔爐邊的金人,對荊白雀倒是不甚在意。

聽說她自秦入魏時,本也是以皇后之禮迎娶,但卻因為鑄金人失敗,最後並未以此定級,雖然拓跋嗣一直以皇后的規格待她,但眼下卻多了一個人,且還可能在虛銜上壓她一頭,自然提心吊膽。

除了那些當面一套背地一套,揣著心思打算盤的,也有對嫁娶本身並不關心,倒是對儀典流程格外在意的,譬如作為魏使,負責接待荊白雀的崔浩崔大人。

聽說此人出身清河崔氏,父親位列八公,典禮延用的漢制便是由他敲定,禮官也要來向他請教,眼下他便和那司儀禮官在低聲交談著什麼,時不時從七族八姓的人身上掃過,瞧這倒像是在議論穿著,這些人中還有不少保留了草原的習慣。

崔浩周圍,還有不少老臣半眯著眼,像是打瞌睡,主打一個與我無關不想上班,這些人多半隨先帝拓跋珪征戰復國,一大早折騰起來,身子骨遭不住。

但也有老人目光矍鑠,注視前方一眨不眨的,譬如手持禮器,身姿挺拔的行臺尚書燕鳳,此人乃魏國開國功臣,身邊的都是一些老舊功勳,他們膽子大,不時交頭接耳,周圍的人也無可奈何。

得益於洛陽官話在宮中的普及,寧巒山豎著耳朵聽,發現基本能聽得懂,眉目漸漸舒展開,認真地聽起牆角。

零碎的語言裡涵蓋了不少內容,多半是圍繞夏國公主入魏的好處和弊端,赫連勃勃及柔然二詞被頻繁提及,不難看出魏國朝廷的陣營劃分及未來大致動向。

得益於他們自恃身份,點人時都不含糊其辭,對一些與自己政見不合的直呼大名,寧巒山依靠說話時的肢體動作和眼神,趁機把八大姓的人都粗略地認了一遍,只要確定他們的圖騰標誌,穿著配飾,基本上能確定哪家是哪家。

“公主,公主……”

高臺之上,監造的匠人以為她害怕腿軟了,不知接下來該如何,便傾身低頭提醒,荊白雀嘆了一口氣,翻手將銅水對準磨具頂端小口。

這時,光線自天窗流轉,不知殿中何人頭上裝飾有金箔雕花,花葉折射陽光,晃過她的眼睛,她本能地用力閉了一下,再睜開時卻發現熾熱的銅水傾斜進孔洞時,照亮了孔洞的黑暗,像火星子丟入了白磷,一瞬間似火山爆燃噴發。

這是……

荊白雀臉色一變,瞬時起掌下劈,並同時鬆開盛器,想將沒有倒完的滾燙的銅水揚回冷卻池,並立刻從後方跳下墊腳的木臺。

但那匠人聽見異動,還想搶身上前檢視問題,陰差陽錯擋住她的去路不說,也不知踩穿了哪個部件,腳下忽然劇烈地搖晃。

一側是熔爐,另一側是不知所措的達官顯貴,荊白雀想騰身卻又被厚重的衣服牽絆,須臾之間,模具轟然炸開,一具死屍從中滾出,身上還燃著熊熊烈焰。

宮中女眷及年輕的文臣驚恐尖叫,瘋狂推搡,幾個武將倒是鎮定非凡,甚至想要上前檢視,然而殿內擁擠,場面過於混亂,卻將他們擠至後方,也有不少老臣雖未上過戰場,但閱歷豐富,經驗老道,也不退反進,不過被湧入的禁軍攔了下來。

模具中爆燃的火引動硝石,爆炸推動一旁的熔爐,向人群中揚去。

“梧桐——”

拓跋嗣剛脫口,一道駿捷的身影自上方落下,荊白雀甚至沒有留意到此人何時入殿,他便已將銅爐一掌拍入地下,隨後飛身後退,將滾落的屍體踹入冷卻池中,與姍姍來遲的達奚致一道護住另一側文武大臣及宮中貴眷。

與此同時,驚恐的匠人踩著荊白雀的裙子腳步亂跌,荊白雀怕他再幫倒忙,不敢讓他呆在自己身後,在紇骨梧桐打出那一掌時,趁勢扭住他的胳膊將那匠人甩開,桓照不知何時已悄悄過渡到大匠卿身後,他不便正面現身,因而也抬腿一踹,大匠卿搖搖晃晃迎上去,把飛過來的匠人兜住,兩人被達奚致的人押下。

婚儀大典被破壞,模具為匠作的人所備,一旦需要人擔責,必須留活口方便後續調查。

眾人隱隱鬆了口氣,關注點都落在了自個的人身安全上,卻不曾留意到,模具雖然碎裂,但下方的蓮花底座尚在,底座內部中空,爆炸之後產生的壓力向下推動藏在裡頭的暗器,從蓮葉的縫隙中掃射而出。

風聲灌耳,荊白雀迅速回頭,但那暗器來得極快,無堅不摧的大夏龍雀並不在手邊,且衣著笨重,無法騰挪。

。子碎震力以備準,面不面得不管也,氣聚神凝,間電石火

。快更影道一有另但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