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晉探案錄》226(2)

作者:姬婼·2025-05-09

“陛下聽說我們有仇怨,希望我與公主冰釋前嫌,特賜了恩典,前來解決前塵舊事,以後大家同心所向,同在王宮之中,也不必分外眼紅。”桓照慢悠悠行禮:“我緊趕慢趕,總算是趕上了,要是再晚一些,這鳴鑾殿怕是要封殿了。”

荊白雀聞言,調息收功,一抬頭就見那如玉公子,要冠寶劍,一身素白,不染鉛華,十分落落。

這一身男裝……

“原來你是拓跋嗣的幕僚,算我看走了眼,你趕緊走吧,在我拔刀之前。”

桓照幽幽道:“我早說過,你和他沒可能,就算你不懼怕天下百姓的目光,那拓跋嗣呢,他心高氣傲,你可以跟天下任何人走,除了司馬家的小子,這南北局勢吃緊,他想要南下,司馬家想要北伐,你這不是打他臉麼!”

“你早就知道?”荊白雀厲聲道,她兩指一併,刀氣如劍,擦向桓照的脖子,對方身法變換,輕鬆躲了過去,她故而收手,憤怒化作冷笑:“躲什麼躲,不是要冰釋前嫌麼,你知道江湖上化解恩怨最常用的方法是什麼?”

桓照微笑地望著她,一副願聞其詳的表情。

荊白雀冷冷道:“哼,當然是你死我活!”

桓照無奈搖頭,忽然消失在原地,搖曳的燭光熄滅,荊白雀聽風辨位,與他過了幾招,兩人同時撤手,分立兩端。

“你的傷為何還沒好?”他急聲脫口,眉間難掩關切。

“關你什麼事!”荊白雀冷冷回道,卻在說話間不動聲色將發麻的虎口往袖子裡掖,不過短短兩年,他的天狼手已然大成,北斗功更勝從前,大有登天一步的趨勢,更不必說他本來的武功就不弱,又身負不世出的神兵天賞劍。

勝負還真不好說,真要分高下,就要看誰豁得出去命。

可她還沒見到司馬文善,也不確定他是否回到晉國,眼下是否安全,怎敢就此捨命

白雀歷來是雷厲風行的,在雪山上殺董仙府,悍勇無匹,明知不可為而為之,如今猶豫,可見她心中已有牽掛,桓照心裡一時又酸又澀,苦笑道:“公主,真要分生死,你不一定是我的對手,何必呢。”

“你說得對,何必呢,為了你不值得。”荊白雀收手,側過身,面向窗戶,輕聲喚他:“阿照。”

桓照身形一晃,久久回不過神來,她若不喚這倆字還好,他還可以自欺欺人,告訴自己站在面前的是大夏的公主,是赫連玉,她並不知情,不知道自己嫉妒得發狂,寧可將她牽絆在魏國,也不肯讓他隨司馬文善離開,不知道自己是那個曾經放手的人,還惦念著重新開始,但這一喚,徹底粉碎了他的笑容,他的空花幻夢。

荊白雀始終背對著他:“阿照,你的執念太深了,你明明知道,你我都不再是當年的模樣,又何苦走到這一步,連過去的一丁點美好也要徹底粉碎。”

桓照深吸了一口氣,右手握拳,狠狠掐進肉裡。

是啊,如今的白雀哪裡還是當年大漠裡和他相依為命的小女孩,他們之間早就千瘡百孔,他又在奢望和惦念什麼呢!

她真的好狠,也真的好聰明,即便能在武力上壓迫她,她也可以輕易在言語上給他沉痛的一擊。

可他也好不甘心!

當初明明錯的不是他,是天狼手,是老天,他找過白雀的,可是沒能找到她,要不是陰差陽錯,又怎麼會輪到司馬家那個小子!

他在人前從來和善,只有在她的面前,露出了狼狽卻又倔強的眼神:“你說我執念,我執念什麼呢?難道我不應該這樣做?世人皆知我桓家與司馬家不可共存,我又怎會輕易予他們再添一員精兵強將?”

“當然,我也不希望拓跋嗣一家獨大,我與他合作,卻不是他的走狗,水越混自然對我越有利。”桓照身形一變,貼近她的身前,一手撐著窗欞,一手去挑她的下巴,終於卸下往日的平和的笑容,露出狼一般的兇狠:

“過去再美好,也已經過去,我只要來日!”

荊白雀翻手踢刀,大夏龍雀出鞘,一擊跳劈。

寒光割碎殘影,在地上留下重擊過後的裂縫,身後的窗戶洞開,清風徐來,桓照已翻窗而出。

她拉上窗戶,回到榻上繼續打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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