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英畝以下的農產品產量,可能都不夠這些工廠開動機器的一天消耗。」
亨利不解。「縱使如此,難道這些農產品就不是農產品了?非要過二十英畝這個門坎?」
漢克。坎貝爾解釋:「因為對於糧食市場而言,誰擁有大宗貨物,誰就擁有議價權。
而且農業產出的總量是固定的,自己要是拿得少,就代表有其他人拿去了。而這又會影響市佔率。」
眼看老坎貝爾告一段落,旁邊還有老農夫補充說:「然而規模只關係到農場有沒有資格與盤商坐下來談判,盤商是否願意收貨,還有很多要素。
「種類自不用多說,盤商要收大麥,我們總不能送玉米過去。有些盤商會要求特定品種,或是不同品種的價格有高下區分。
「有些盤商為求收購的農產品質量統一,還會要求除特定品種外,得使用特定種子,並指定肥料與農藥,就連施作方式都會有所要求。」
旁邊又有人點頭認同。「簡單地說,現代農業,農場與農夫已經成為盤商手中的工具人。」
又有人說:「其實在過去貴族統治的封建時代也差不多。農人要種什麼,都得聽從貴族的安排。要是隨便廢耕或種其他東西,就是一種犯罪。
「不過美國從建國起就沒有國王,農業與畜牧業著實野蠻發展了好長一段時間。而且早期以人力為主,產量有限,所以主要種植的作物還是以糧食為主。大家只求不餓肚子。
「當工業開始發展,農業機械協助農夫們增加產量,照顧更大片土地。這看起來是件好事。但購置農機的成本和多出來的產能如何銷售,成為新時代的煩惱。」
一旁有人認同接話。「沒錯,誰不希望運往大城市,賣出好價格。而不是就近販賣小城鎮,只能便宜賣,甚至只能跟人交換。
「這個時候有些腦筋動得快的人,專注做運輸和銷售這一塊。他們就是最早的農產品運輸貿易公司,吸收農場的產能,分攤農夫的風險。
「一開始雙方還只是合作關係,但隨著時間推移,盤商規模愈大,農場因為旱澇天災的損失而不得不借貸過難關。
「可能是向銀行借貸,也可能是向這些認識的商人。當話語權出現差距,雙方的關係就開始變得不對等。」
漢克。坎貝爾總結道:「直到今天,農業上的所有風險幾乎都由農場承擔。耕種規模愈小的農場,就愈沒有談判空間。
「盤商們因為掌握了銷售渠道與運輸能力,他們幾乎可以零風險經營,而且要求愈來愈多。最差勁的,莫過於不肯在收購價格上做出一點讓步。」
亨利的問題,引出以漢克。坎貝爾為首的一眾老農夫,將自己累積已久的抱怨情緒一口氣發洩出來。話裡話外的意思,就是我很難」,其次才是農業不好做」。
其實聽到這裡,亨利確實有一些打退堂鼓的意思。反正自己是氪星人,那種對付變種人用的轉基因食物,應該害不了自己————
只是有問題不思考解決之道,白瞎了一顆超級大腦。
亨利又問:「假如加強自動化裝置,降低人力與管理成本;並且控制好溫溼度與土壤環境,降低病蟲害等風險,增加產量。可不可行呢?」
漢克。坎貝爾的態度卻是頗不以為然。
「你說的這些,難道都不需要裝置成本嗎?地裡種出來的東西,得賣多少。賣多久才能回本。而且裝置有折舊,需要維護。怎麼確定這不是做得愈多,賠得愈多的陷阱。」
好吧,這就是老一輩經營者求穩的思維了。遇到添購新裝置的建議,第一個質疑的就是這樣做有沒有必要,得花多少成本?
再不然就是自己原本的做法做得好好的,為什麼要改?
不光是農業,在很多行業都遇得到這樣的人。他們的質疑也不能說不對,因為很多時候,冒險的前方是一個大坑。但是被年輕人所詬病的觀念陳舊,害怕擁抱新技術,也是這樣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