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常
十三到達雲安時已經是傍晚, 路上十七發來了更詳細的屍檢報告。
零六死於迎面的刀傷,一刀封喉,沒有任何轉圜。從傷口的角度和撕裂狀態來看, 刀刃並不算鋒利, 甚至有些軟, 但發起攻擊的距離足夠近,並且幾乎沒有受到反抗。
這很不尋常。
零六雖然並不是什麼體能武力特別突出的人, 但她畢竟是裁判庭的執行官,從進入裁判庭開始就一直進行高強度的訓練。
她不可能隨意讓有威脅的人近身。
所以只有兩種可能——殺她的是她認識甚至相熟的人,或者殺她的, 是她認為絕對沒有威脅的人。
具體是哪一種,十三暫時沒有頭緒。
她到達雲安後就把季徽寧交給下屬安置,自己獨自前往了裁判庭開設在雲安的執行分部——零六正在調查的那名異常者就被關押在這裡。
分部的負責人怎麼也沒想到居然會有執行官死在自己的管轄範圍內, 整個人不斷冒著冷汗, 面對十三時也忍不住顫抖。
他恭恭敬敬地將十三帶到關押的地方, 用盡量冷靜的聲音解釋道:“執行官大人,這個異常者被送到這裡的時候就已經是這幅樣子。一個瘋子罷了,想必是犯的罪太重,異常值都百分之八十二了,沒準明天就獸化……”
十三抬了一下手, 負責人頓時閉上了嘴。
異常者被帶到十三面前, 用鎖鏈鎖在鐵質的座椅上。十三已經看過這個人的資料了,名字叫宋輝,父母早逝,一個人磕磕絆絆長大, 無妻無子,認了這兒的地頭蛇做大哥, 幹一些在律法邊緣摩擦的小奸小惡。
在出現異常行為之前,他在雲安開了一家黑酒吧,私底下也做一點獸人交易。但他算不上完全泯滅人性的惡鬼,對獸人也沒有很嚴重的暴力行為。
這是教會希望引導向善的人,原本尚且不至於落入牢獄。
那個異常者的確像是瘋了,他的目光完全是呆滯的,十三剛一靠近他,他就吱哇亂叫著想要把自己縮起來。
十三按照規定例行開始訊問:“一個月前的十二號,按照異常值記錄,那是你第一次出現大幅度異常值上升,達到百分之五十七。根據執行官零六的調查,當天你對酒吧內一個獸人實施了高強度的暴力,並踩斷了他的手骨和小腿。那天發生了什麼?”
瘋子當然不可能對十三的問題給到什麼回覆,宋輝咯咯笑起來,揮動著被手銬鎖住的手,嘴裡含含糊糊喊著什麼。
十三仔細辨認了一下,發現他在說的是,“我要我爸媽把你們都抓進去!”
一句話說得顛三倒四,但的確是這個意思。
十三眯起眼睛,不再按流程開口,一直到宋輝笑累了,滴著口水似乎要睡過去的時候,才突然抬高聲音:“宋輝!”
瘋子刷的抬起頭,眼珠子轉了一下,朝十三的方向看過來。
十三換了個位置,再次等到宋輝安靜下來,又叫道:“宋成明。”——這是資料裡記載的宋輝父親的名字。
瘋子沒有反應。
十三換了幾個名字,有他的母親林秀敏,認下的大哥陳喆,以及一眾在他的資料檔案中出現過的人名,無一例外沒有獲得回應。
最後,十三又叫了一遍:“宋輝。”
瘋子再次看向她的方向,像是習慣了自己名字的狗。
十三擺擺手,宋輝被帶下去,另一個人被帶進審訊室——宋輝的大哥陳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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