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等等,我想想……我想起來了執行官,說過,說過!”陳喆驚恐地開口,“具,具體哪天我忘了,應該就這個月。有次喝醉酒之後說的,說他爸媽在市裡做大官……我說他拉倒吧,他爸媽真的早死了,墳頭草老子還去割過一次……”
他的聲音在十三的盯視下慢慢變虛,但並不像說謊的樣子。
身份的錯位,這樣的事情在以往訊問異常者的時候也偶有發生,不過他們很快就會被教會接管,從此失去交流的能力。
教會對此給出過解答——這是神對他們降下懲罰的一部分,用魔鬼的記憶混淆他們自身的記憶,讓他們為此而感到痛苦,也因此導致異常行為的發生。
而異常行為發展到最後,便是獸化。
十三已經記不得給出這個解答的是第幾任教宗,但那時候,的確有一小段異常行為者出現的高發期。而後異常值系統確立,與此同時,異常行為者也漸漸變少,到現在大約一年也只會有一兩例,足以裁判庭在不影響公眾的情況下進行秘密處決。
不,不對,這是面對後世修改過的可查閱檔案裡記載的版本。
十三抬手抵住眉心,將記憶從久遠的角落裡挖掘出來。
真正的歷史……是反過來。
先是教會提出了異常值系統的提案,這個提案被否決過兩次。這一過程中,甚至折損了一名教宗和一名聖子,差點導致教會的傳承斷代。
那大約已經是近百年前的事了。最後,新任的教宗闡述了異常行為與神罰罪責的關t聯。她於是認可,異常值系統作為獸化的預判斷系統,是應該存在的。
第一次異常行為者出現的高發期,在系統確立之後。
這已經是太久遠的,已經塵埃落定的事情。
那之後,神並未反駁,世界依舊按照原本應有的樣子運轉,甚至這個系統的確帶來了幫助……它讓世界更像神所期待的樣子,畢竟罪惡和獸化能一定程度被更早預知。
但或許是因為零六死在了這件事中,十三心中很突兀地掠過一個念頭。
導致行為異常的……所謂魔鬼的記憶,究竟是從何而來的?
但這也只是很輕地掠過,留下一點淺淡的痕跡。她是執行者,執行者不需要太多的思考。她的任務是查清宋輝的罪責和零六的死因,並確認他的罪責與零六的死亡是否相關,而非追查那些更加本質的,可能引起動盪的東西。
十三停止了這個問題,問起了其他的關於宋輝的細節,直到陳喆這裡已經問不出更多東西了。十三準備離開,卻又在離開前鬼使神差地突兀地問了一個問題:“你信仰教會嗎?”
“當然,當然。”陳喆忙不疊地點頭,哪怕是地皮無賴一樣的人也能夠迅速做出最標準的禱告姿勢,“我沒有獸化,我是神的子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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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了一個地方,宋輝在那裡性情大變,被宋輝害死的獸人曾堆積在那裡,零六記錄中最後出現的場所也在那裡。
宋輝開設的黑酒吧。
十三沒有帶人,處理異常者本就是裁判庭已經很久不進行公開的秘密行動,更何況如今還插進了一個執行官的死亡,使得十三的行動更加隱秘起來。
宋輝被關押的事甚至並沒有影響到他那家黑酒吧的繼續開業,他手底下的酒保酒託只知道老闆要出趟遠門,所有一切都按照他在時的樣子繼續。
黑酒吧位於雲安的下沉區,靠近閔河,那裡聚集了雲安不上臺面的各種交易,在夜晚中顯得格外燈紅酒綠。
十三換下了裁判庭的制服,穿著一身低調的黑衣前往目的地,各色閃光的招牌看得人眼花。
下沉區人來人往,魚龍混雜。
十三很快注意到,有人在跟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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