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不晚不晚!”房州知州拍拍陸安肩膀, 笑容和藹:“離雅集正式開始尚有一刻鐘,你且去那邊坐下吧。”
說著房州知州一指,陸安側頭就見靠前方的位置早為她空出一處軟墊, 周邊都是對她友好的熟人,梁章抬頭衝著她笑,朱延年凝視著她,面上微露友好, 趙公麟本來正在和其他人低聲交頭接耳, 這時候猛地回頭,看到她,立刻站起來向她揮手。
陸安向房州知州表達了感謝,便抬腿往那邊去, 待坐下來後,趙公麟將腦袋往她這邊湊, 直率地說:“剛才還有人笑你, 我不喜歡, 等回頭雅集結束了, 我套他們麻袋去。”
陸安眨眨眼睛,笑道:“好啊,同去。”
梁章與朱延年也參與了進來, 幾人低聲說著回頭要怎麼堵人, 怎麼趁其不備將那群人放倒, 說到興起處,不約而同地小聲笑起來。
在這樣的歡愉笑聲中, 一個個學子入了場, 一聲聲唱名將他們推向人前。
甚至十分出名的人還沒等唱名,便有人先一步將之認出。
陸安便注意到有一名已入座的學子, 不知道看到了誰,忽地站起來,向著場外走去。再一看,就見他走到一箇中年男人面前,長身一拜:“學生仲澐,見過趙公。”
那趙公很驚訝:“你認得我?”
學子又是一拜:“學生幼時曾見過先生一面,彼時家嚴曾告知學生:東籬先生乃正人君子,朝野表率,爾當記其面容,見面必尊之敬之。學生謹記於心。先生與當年變化不大,方令學生認出。”
趙公:“令尊是?”
那學子昂然道:“家嚴戢公諱清美,謝官家厚愛,幸為門下侍郎”
趙松年笑道:“原是戢氏侄兒。”
這邊的動靜引起了其他人注意,有人靠近一聽,當即忍不住大喊:“東籬先生已到雅集了!”
這麼一喊,頓時人潮湧動,不管是外面的人還是裡面的人都靠了過來,將趙松年圍得嚴嚴實實。
趙松年沒想到身份會突然洩露,但如今眾人都熱切地圍著他,他也不好直接推開人離去,便只能友好地點點頭,又向周邊人作揖:“諸位……”
在他身後似是跟著他來的青年一下子被擠了出去,卻也不惱,而是一副看笑話的態度,瞧趙松年那捉衿見肘的窘態,笑得非常開心。
趙松年周邊的除了士子還有商人,趙松年在民間的聲望著實不低,就連商人也敢拉著他的袖子,抽抽噎噎地哭問:“東籬先生,聽聞朝廷終於要廢清汴司了,是真是假?”
聽到這個問話,趙松年似乎有點意外,下意識看了一眼人群外的青年,而後又在對方的笑容中移開視線,回答商人:“朝中諸公還在商議……”
……
陸安將這一幕收入眼底,對那青年多注意了三分。
旁邊朱延年感慨:“東籬先生還是這般聲威浩大。”
梁章挺直著腰,伸著腦袋往那邊瞧,聽到這話順嘴回一句:“畢竟是東籬先生。而且,他還是提舉學事,若能得他一句誇獎,勝過你三年養望。”
朱延年點點頭:“那倒是。”
陸安則在腦子裡回憶提舉學事是什麼職業。
據她所知,大薪每個州都有州學,而對州學教授(就是正常教課的老師)的要求是進士一甲出身,或者省試前十名,或者府、監發解前五名,又或者太學優秀生——每次考試的前三名。
進士一甲才能允許你去當州學教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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