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篇女扮男裝科舉文》第70章 陸安微笑(1)

作者:白色的木·2025-05-28

第70章

陸安微笑:“我們再來說一說心即理。”

大儒嘴巴張了張, 又默默閉上。

他開始說服自己:既然陸九思已經決定要走上另一條路了,那必然不會很大方地把自己對理學的感悟分享出來,但是隻要他說“心即理”, 言語中必然脫不開對理學的想法,我只需要在大量“心即理”中把那些對理學極為重要的東西挑選出來就可以了。

他不是背叛理學!他是忍辱負重!

大儒迅速坐好,認真道:“還請先生繼續。”

陸安沒有推脫:“而我之所以說我並未認為先賢是錯,是因為先賢本質上並未梳理出‘致知在格物’的定義, 既無定義, 何來對錯?如今之世,他人能釋意何為格物,何為致知,我便不能?”

又有學子看她, 眼中滿滿的探尋:“當世能釋意格物致知者,皆是大儒, 你是認為你的學識已超大儒?”

陸安這一次卻不謙虛了。

郎君對這一問泰然處之, 沉穩之中卻又因自身學識帶著些許強硬:“其他學識陸某不敢多言, 但只論‘致知在格物’這一句, 陸某自認對其理解並不弱於當世諸位先生,若如此便是大儒,陸某認這名頭又何妨?”

這話一齣, 頓時壓下所有不滿。

這學子想到之前陸安說的對於“致知在格物”的補充與釋意, 再看到自家老師都對那釋意推崇備至, 再不情不願,也只能認同這個話。

——不然你把其他同樣研究“致知在格物”卻說不出這個釋意的大儒置於何地?

學子們滿頭大汗, 只能道:“是我等無狀, 不知先生可願繼續說?”

陸安就繼續了。

“格者,正也, 正其不正以歸於正之謂也。”

“物者,事也,凡意之所發必有其事,意所在之事謂之物。”

“心即理,亦是格物。我欲格其心之物也,格其意之物也,格其知之物也。將心中錯誤的慾望、情緒、觀念、意識、思想格正,又怎能說這並非’致知在格物’?”

可這確實跟現在的理學大致意思相背。

甚至可以說是挖理學根基!

有十數名學子本就非常不忿陸安那“心即理”的思想,如今忍無可忍,冷然起身,憤而離席。

他們確實是為了辯倒陸九思的妖言而來,但如今明顯短時間內辯不倒了,難道還要繼續留在這裡聽其妖言惑眾嗎!

聽多了,影響科舉,導致他們落榜了怎麼辦!

卻也有學子聽得雙眼發亮,陸九思的聲音稱得上輕柔,並非雷霆之勢,吐出來的話語卻是撥雲見日,那些詞句幾讓他們顫慄,拼盡全力才沒有當場改換門庭。

但是旁邊偷聽的趙提學卻已聽得是抓心撓肺地癢,連連不斷地點頭。

他本就是性情疏狂的人,理學對格物的見解是要把萬事萬物中的理一一研究透徹,他對此十分不耐煩,卻仍受困世俗,茫茫然不知如果不去行這條路,那該步向何方。

但陸安的話,給他指出了一條新的方向。

何必格真實之物,格心中之物亦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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