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篇女扮男裝科舉文》第98章 儒家歷來就不介意談論君貴民貴(1)

作者:白色的木·2025-05-28

第98章

儒家歷來就不介意談論君貴民貴, 還有“民貴而君輕”這樣的言語,陸安拿出這個議題並非出格。

學生們也很踴躍發表言論。

第一個起身發言的人,瞧那衣著舉止, 又是一位高貴門第。

他開口便道:“自是王尊君貴。”

“君之貴,乃九五至尊,乃君父,乃君主, 乃牧守天下, 為民做主。”

“正所謂,國不可一日無君。有國君方能治理國家,立法制律。且自古以來,法律只用來約束臣民, 於君王而言,君王口銜天憲, 朕即國家, 其神聖尊嚴, 不可侵犯。”

“小民無聲, 或是無有思想,或是為人代表,然, 君代表了人民, 代表了政權, 其所代表之思,究竟是人民之思, 還是君王之思?既是君王之思, 民又去了何方?民已被代表,又談何其貴?”

這個學生的發言倒是有趣。

他對君貴的論據支撐, 就是君能為民做主。

這個為民做主看似是好詞,實際上,問問百姓自己,是想要“君王為民做主”,還是想要“百姓自己當家做主”,就知道“為民做主”四個字,究竟哪裡失權,哪裡體現了君貴民輕。

而他又進一步提出疑問:君王為什麼能為民做主。因為法律就是他定的。而正因是君王定的法律,所以法律也約束不到君王。

當君王為民做主時,君就代表了民,民都已經被代表了,又說什麼“民為貴”呢。

這實在是很犀利又很剖析現實的一段話,陸安眼角餘光都能看到周圍絕大部分人臉上表情都變得奇怪了起來。

於是,當此人話音剛落時,座中便有一白髮蒼蒼的老者站起來反駁他。

“民之貴,不在身份與權力,而在其為國家基石,為天下太平。民動則天下不安,江山不穩,江山不穩時,君又有何貴?”

“民之聲,在亂世,在那商滅夏、周滅商的民眾怨聲載道之中;在那春秋戰國,諸國爭霸,卻時有國君因虐待國民,反遭國民暴動,趕出王宮的呼喝聲之中;在那秦漢交替約法三章時,關中民喜迎沛公的浪潮之中……自古得民心者,得天下,失民心者,失天下,此便是民之聲。”

“下民易虐,上天難欺!民之貴,通天!”

不少人聽到這幾段時,大喝一聲:“好!”

如今儒家思想已成主流,而儒家思想中,其實民貴君輕,天從民欲,得民為君才是正道。儒學對人的煽動力感染力不容小覷,它既從人本身出發告訴你要如何實現自我價值,又從人的慾望出發,告訴你該如何拯救弱小,如何斥責權貴——一旦幹了這兩件事,人就能在其中獲得極大的精神愉悅。

所以,一眾深受儒家文化影響的學子聽老者的話,自然會聽得更加心潮澎湃,更加打心裡認同。

但此前的年輕學子,卻仍是不服。

他神色頗為認真地說:“若得民心者便能得天下,那為何漢高祖還需兵定三秦?為何黃巾起義,天下九州響應者八州,最終還是消亡?那漢昭烈帝攜民渡江,莫非不得民心?魏蜀吳鼎立時,東吳民間生兒不養,父母殺之;曹魏屠城法令赫赫有名;獨蜀漢國富刑清,得敵國稱讚葛亮之治,那為何最終勝者非蜀漢也?又為何三國之中,是最不得民心的東吳最後滅亡?”

“得民心者得天下,實乃當世最大謊言!”

這話怎麼也不能說錯……

但是也不能說它對。

陸安心裡已經有了想法,但她還想看看別人怎麼說。

在眾學生的目光中,他們的先生沉穩地坐在那兒,沒有對任何人投去讚許的目光,也沒有表露出任何不適感。他們很想知道先生究竟支援哪一方,但他們也確實看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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