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教育家在此刻得去參加宴席。而且, 還得直面所謂的祥瑞——有人在狩獵時活捉了一頭白鹿,將之獻與官家。
官家大喜,嘉獎如流水賜下。
自古以來, 白色的東西就象徵著罕見祥瑞。
底下人抓到白馬朱鬣獻給皇帝,就代表皇帝人很賢良;底下人抓到白象獻給皇帝,就代表皇帝是有道明君;抓到白狐,那就是皇帝仁慈有智慧;抓到白鹿, 就是皇帝對臣子很好;抓到白虎, 就是皇帝是個不暴虐的君王;抓到白麞,就是皇帝行法很有理性;抓到白兔就是這個皇帝很尊老……
總之,國家出現祥瑞,出現白色的野獸, 都是因為皇帝有德行。
當然,也有皇帝不喜祥瑞, 認為這會帶壞國朝風氣, 嚴令不許獻上祥瑞。
但柴稷明顯不是這種人, 宴會主位側, 幼鹿臥於他身側,在安靜地低頭舔著那細膩雪白的羊奶。一群內侍和臣子圍著他們歌功頌德,柴稷懶洋洋窩在椅子裡, 姿態極為放鬆。
白鹿是第五旉捕到的, 朝臣中仇視第五旉的人聽到這個訊息, 將嘴唇緊緊地閉在一起,整張臉都顯得不茍言笑了起來。
怎麼就讓這個閹人碰上白鹿了呢!
也有人急切地去尋了黃遠柔。
作為尚書左僕射, 黃遠柔早已歷盡千帆, 自然不會因為這麼一件事就喜怒形於色。
他的回答也非常沉穩且簡單:“慌什麼。一頭白鹿罷了。”ú
來報信的小官一臉複雜地看向這位尚書左僕射:“可那是官家登基以來的第一個祥瑞,說不得官家還會因此改元。”
改元, 是一個政治傾向。尤其是官家之前本來就十分倚重這第五旉,誰知道官家會不會藉此將更多的權力給予第五旉,本來他們這些文官就被這條瘋狗咬掉很多同僚了,如果他比之前更勢大,那還得了?
黃遠柔篤定地點頭:“你說的不錯,以官家的脾性,他定然會因此改元。”
小官的表情變得呆滯了。
他是想說這個嗎?
但黃遠柔是他直屬上司,又是左相,他就是想說什麼,也只能咽回去,不甘不願地一拱手:“既然僕射心中有所計較,那下官便告退了。”
黃遠柔淡然地點頭。
小官身影一消,簾後便傳來了腳步聲。
另一個人就那麼從暗處十分自然地行了出來,緩緩笑道:“看來這小官不理解你的深意。”
走出來的這人正是那御史中丞範奇。
黃遠柔亦捧著一碗羊乳,不緊不慢地喝著。他喝的羊乳和白鹿喝的不一樣,幼鹿要喝奶水才能長成,他卻是要喝細細熬煮成奶羹的羊奶,美味可口,如同流動的固體。
“不理解也無妨。”黃遠柔瞥了一眼範奇:“只要聽從我等指令,且不擅自做事便是一個聰明人了。”
範奇輕微一哂:“相公說的是。”
又道:“他一個小官,也的確看不明白,那第五旉身上再有官職,也是官家內臣,內臣尋了稀有祥瑞來哄主上開心,是他分內之事。我們這些外臣出手算是個什麼事兒。何況,所謂祥瑞,不過是用來糊弄不曉事之人的由頭,大薪養士百年,我等士人何曾因祥瑞退讓過。”
換句話說,你皇帝和太監愛怎麼玩祥瑞就怎麼玩,用這個來搞名聲都行,但別想用來偽裝聖主,讓我們退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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