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降停每走一步,就感覺衣角被攥得更緊,狠下心繼續走。
最終,那小小的手指還是不得不鬆開。
車內,少年挺拔的背脊與真皮座椅完美契合,渾然天成的貴氣讓人完全看不出他來自孤兒院。車窗緩緩上升,他的目光始終與江餘相接。
引擎發動,車身開始移動。
江餘不自覺地追著車跑了幾步,單薄的身影在揚起的塵土中顯得格外渺小。隨著鐵門“哐當”一聲關閉,最後一絲聯絡也被斬斷。
他走了。
真的走了……
江餘仰頭望著高聳的鐵門,世界突然變得逼仄而灰暗。胸口翻湧著說不出的酸楚,眼眶熱得發疼。
好想……好想跟他一起走。
可他終究沒有那個資格。
院子裡人聲嘈雜,江餘卻覺得無比孤獨。住的再久,他依然無法將這裡當成家。
原來,只有在時降停身邊,才能找到歸屬感。
江餘避開所有人的視線,悄悄鑽進了時降停的宿舍。
這裡曾是他們的避風港,現在卻成了一座空蕩蕩的孤島。
江餘站在房間中央,四周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眼淚再次奪眶而出,他撲向床上唯一的那床被子,將臉深深埋進去,貪婪地汲取著上面殘留的最後一絲溫度。
不知哭了多久,他抽噎著爬起來,想要把被子疊好——不能等時降停回來時看到自己把被子弄髒了。
就在他掀開被褥的瞬間,一張紙條輕飄飄地落了下來。
潔白的紙片上,凌厲的字跡力透紙背:
「等我」
江餘如獲至寶般將紙條緊緊攥在手裡,貼在劇烈起伏的胸口。他用力點頭,彷彿對方能看見一般:我等,我一定等。
時降停那麼厲害,一定能回來帶他離開這個地獄。
到時候他們可以一起去吃從來沒吃過的美食,去遊樂場坐過山車,去看外面廣闊的世界……
不過是一個月而已。
他等得起。
……
可是,時降停似乎食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