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這老猴子的第一眼,陳敘腦子就冒出一個念頭:醜!
又何止是醜?簡直是奇醜無比。
醜到細看它是殘忍。
不是對它殘忍,而是對觀者殘忍。
陳敘第一反應就是要偏過頭去,可不知道為何,明明他是想要移開視線的,但他的眼睛卻又彷彿像是有著自己的一套指令般,偏偏就不肯移開。
陳敘的耳朵裡嗡嗡一片,頭腦似乎是有了片刻恍惚。
這一瞬間他簡直忘記了自己是誰,也忘記了自己是因何而出現在此處。
只知認真回答醜猴的話語:“磨刀不誤砍柴工,我若不磨石頭,又用什麼答題?”
醜猴卻歪了歪頭,用沉重而古怪的聲音說:“可是年輕人,你可知與你同入此間,同來答題的那些書生,他們個個出身豪富,隨身佩劍。便是不佩劍,也會帶上短匕,他們根本就不似你這般需要磨石頭。”
沉重的聲音宛如鼓響,每一下都重重響在陳敘心頭。
明明陳敘只是在聽一隻醜猴子說話,這一下卻又恍惚覺得自己好像是在聽取一道來自於歲月紅塵的迴響聲。
陳敘的心臟砰砰重響動,口中說:“他們帶他們的劍,他們的匕,我既無劍也無匕,磨一塊石頭難道不對?”
“你磨石頭並無不對,可是書生,你要磨多久的石頭,才能追得上人家寶劍與匕首的輕輕一劃?”
直指心扉的一句話,使得陳敘不由便怔了片刻。
片刻後,陳敘反問:“那我又為何非要與他們比時間,比先後?”
醜猴一滯。
陳敘笑了,說:“他們縱然是有寶劍,有匕首,可以不必經歷磨石之功便輕易刻字,但是他們答的題能有我多嗎?”
說著,他又拿起一枚竹片,洋洋灑灑便繼續刻了下來。
第十題很快就被他刻出,又被他解答。
然後是第十一題,十二題,十三題……
等到第十五題的時候,陳敘又一次打磨石頭。
這次他聽到身旁醜猴幽幽說:“書生,那些佩戴寶劍與匕首的人當中,已是有人答題二十了。你不急麼?”
陳敘道:“我若是隻顧著急,而放下磨石,那才真是糟糕呢。”
一邊說他一邊繼續磨石,卻忽聽一聲脆響,咔嚓——
原來竟是他手下這塊石頭被磨的次數太多,這下子竟然就這樣在他手中裂開了!
陳敘呆了下。
醜猴撫掌笑了起來:“年輕人啊年輕人,終究是年輕氣盛,豈不知世間艱難險阻,又何止是磨石?”
陳敘放下手中這塊碎裂得已經無法再用的石頭,皺眉說:“不過是碎掉一塊石頭而已,我再尋一塊又有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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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