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剛脫下外套準備脫毛衣的時候,於鷹又說了一句,“衣服上都是海水,需要清洗,你換一套衣服。”
一顆心落了地,若秋小聲地舒了口氣。
酒店的工作人員上門收拾了衣物。
若秋泡了個熱水澡,從浴室出來的時候,於鷹已經趴在客廳的矮桌上睡著了。
客廳鋪滿了榻榻米,被空調烘得暖洋洋的。
放輕了腳步,若秋走到客廳,在於鷹對面坐了下來,也趴到了桌上。
和之前於鷹剛回國在沙發上睡著的感覺不同,現在於鷹的睡姿好像沒有了太多防備的姿態,整個人看起來都是放鬆的。
客廳邊是一長條海景窗,於鷹的身上籠罩了一層暮色,去掉了一些冰冷,看起來溫和了很多,就是眼下依舊是青的,看起來像是睡眠不足加上勞累過度。
若秋看著他的眼下有點發愁,他在於鷹這個年紀的時候別提有多天真了,成天泡在畫室搞創作。藝術創作就是一個烏托邦,他哪知道工作的辛苦。
現在於鷹還處在25歲年輕人的大好年華,居然能這麼疲憊,這讓他不得不感慨。
就這麼安靜地看了一陣,直到夕陽在海面上只剩下小半個圓,於鷹還是沒有醒來。
若秋把矮桌上放著一沓信紙來回翻動了一遍,反正閒著也是閒著,他從包裡拿出筆盒,取了支碳筆,在信紙上開始勾勒於鷹的模樣。
在美術界有個不成文的定律,最好畫的人像永遠是醜得千奇百怪的人,長得越標誌越好看的人反而難畫。
若秋就喜歡挑戰難畫的,現在這個模板就在自己面前,可不能浪費這個機會。
或許是聽到了筆尖在信紙上摩擦的聲音,若秋還沒來得及給這副速寫收尾簽名,於鷹就驟然睜開了眼。
四目相對,一陣靜默。
半晌,若秋反應過來,趕緊用雙臂護住了信紙,但他還是晚了一步,於鷹一下按住了他的手,若秋縮了下手指,他沒想著鬆開手上的紙,而於鷹手指的溫熱感又讓他的臉頰開始升溫。
“你在畫什麼?”於鷹的聲音裡明顯帶著篤定,若秋越捂越嚴實,他使了勁,把信紙順到桌下,把邊上的包拿了過來。
“沒,我就隨便畫畫。對了,這個是我在直島拍的照片,在便利店打印出來了,送給你。”他從包裡翻找出一張照片,企圖轉移於鷹的注意力。
照片中心是一隻有著黑色斑點的澄黃南瓜,這是草間彌生的作品,擺放在海岸邊的堤壩上。
趁著於鷹端詳照片,若秋飛快地撕下了信紙。
“謝謝。”於鷹放下了照片,攤出另一隻手,“但我還是比較想要你剛才的畫。”
果然什麼事都瞞不過,若秋不太情願給,但於鷹已經把話說到了這個份上,他沒法裝傻充愣,只好把手中的信紙遞給了他。
他本以為於鷹會看很久,沒想到於鷹瞟了一眼,就把畫擱置在了桌上。
“比之前的好點。”他好像在自言自語,又好像在給評價。
“之前?”若秋沒聽懂他在說什麼,“你是說我在客廳搗鼓的拼貼畫嗎?”
“不是。”於鷹很快否定了,“我是說你速寫畫得很不錯。”
“可能是小時候練得多。”若秋察覺到於鷹好像在轉移話題,他想不出所以然,也就順著這個話題說了下去,“我曾經一度只想畫有顏色的東西,水粉水彩,油畫之類的,就是很討厭速寫,後來被我媽逼著畫速寫,練著練著就習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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