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陳大龍認出了這個人，建材供應商的王老闆，半個月前剛從他那裡借走兩千萬，當時他確實吹噓過公司業績......
“王總，您聽我解釋......”陳大龍想上前，卻被推了一個踉蹌，他的鱷魚皮鞋踩到什麼粘乎乎的東西，低頭一看，是被人故意潑的奶茶。
“大家看看！”一個戴金絲眼鏡的女人高舉手機錄影，“這就是號稱商業教父的陳大龍，連員工的工資都拖欠！”
陳大龍瞳孔驟縮，那是財務部的林總監，這個他一手提拔的心腹，現在居然站在討債隊伍裡。
“林總監，你......”陳大龍的聲音卡在喉嚨裡，他看到越來越多熟悉的面孔：
合作了很多年的廣告商李總，給他情付買個包的珠寶商，甚至還有他兒子的高爾夫教練......
人群外圍，幾個記者正舉著攝像機拍攝，閃光燈此起彼伏，陳大龍恍惚間突然覺得自己成了被圍獵的野獸。
他下意識去摸口袋裡的藥瓶，卻發現早就不知道掉在哪裡了。
“陳董事長不是很有錢嗎？”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從後方傳來，“前幾天剛給侄子開了一千萬支票呢！”
這句話像往油鍋裡潑水，人群瞬間沸騰。
陳大龍眼前發黑，他分明看到說這話的是公司前臺小張，那個每次見他都九十度鞠躬的小姑娘，現在正滿臉譏諷地舉著手機直播。
“我可以......我可以把名下的房產......”陳大龍的聲音淹沒在聲浪中，他的昂貴西裝被扯開了線頭，金星染黑的鬢角露出刺眼的白髮。
突然，一塊爛西紅柿砸在他額頭上。
年齡的枝葉順著鼻樑流進嘴角，酸腐的味道讓他想起以前在菜市場擺攤的日子。
“大家冷靜！”保安隊長試圖維持秩序，卻被推倒在地上。
人群越圍越緊，陳道龍能聞到四面八方傳來的汗臭，口臭和廉價香水味。
這些他平時最厭惡的味道，現在像鐵籠一樣困住他。
“三天！就寬限三天！”陳大龍突然跪了下來，這個動作讓喧鬧的人群為之一靜，“我在國外銀行還有......”
他的話戛然而止，一輛熟悉的黑色轎車停在人群外圍，車窗降下，露出陳明冷笑的臉。
陳大榮如遭雷擊，猛地站起來想衝過去，卻被討債人群誤以為要逃跑，瞬間被七八隻手按回地上。
膝蓋撞擊大理石地面的悶響，伴隨著某個債主興奮的喊叫：
“看啊！陳大龍又給我們下跪了！”
閃光燈在這一刻達到高超。
陳大龍癱坐在地上，看著黑色轎車揚長而去，他的世界天旋地轉，耳邊只剩下血液衝擊鼓膜的轟鳴。
“董事長！董事長！”保安隊長的呼喚彷彿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陳大龍茫然抬頭，發現人群不知何時已經散開，只有幾個記者還在遠處拍攝，而他的面前站著三個穿黑西裝的男人。
不是保安，是銀行信貸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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