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檔案上的紅色印章刺得成陳大龍眼睛生疼。
他機械的接過鋼筆，在無數鏡頭注視下籤下名字，筆尖劃破紙張的瞬間，他彷彿聽見自己集團崩塌的巨響。
遠處大樓LED螢幕上，即時股價正在暴跌。
陳氏集團的標誌在陽光下閃爍，像極了垂死掙扎的螢火蟲。
陳大龍攤坐在董事長辦公室的真皮沙發上，保安剛剛給他端來的熱茶已經涼透。
落地窗的防窺膜隔絕了外界的視線，卻擋不住那些刺耳的討債聲從通風管道隱隱傳來。
他的手指在手機螢幕上懸停很久，終於按下了那個熟悉的號碼。
“喂？”
陳明的聲音透著掩飾不住的輕快，背景音裡還有清脆的碰杯聲。
“明明......”陳大龍的聲音像是被砂紙摩擦過，他不得不清了清嗓子，“是我。”
電話那頭突然安靜了幾秒，接著傳來誇張的驚呼：“喲，這不是我們陳董事長嗎？怎麼，債主們伺候的還舒服？”
陳大龍攥緊了拳頭，指甲伸伸掐進掌心。
他強迫自己用最柔和的語氣開口：“剛才......我在樓下好像看見你的車了？”
“您老人家眼力不錯啊。”陳明輕聲笑了起來，背景音裡傳來冰塊碰撞的聲音，“怎麼，現在想起我這個侄子了？”
陳大龍感到一陣眩暈，他不得不扶住辦公桌邊緣，桌上那個價值百萬的翡翠貔貅擺件，此刻在他眼中模糊成一片渾濁的綠色。
“明明，算叔叔求你......”他的聲音哽咽了，這個在商場上叱吒風雲二十年的男人，此刻像個輸光家底的賭徒，“把那筆錢的下落告訴我，公司......公司真的要撐不下去了......”
電話那頭傳來誇張的嘆息：“哎呀，這可難辦啊，我最近看上個宋代官窯的筆洗，還差個千八百萬......”
陳大龍的心跳驟然加速，他太熟悉這種語氣了。
就像她年輕時在賭廠裡銀誘獵物上鉤時一樣，但現在，他才是那個被吊著的魚。
“我給你！”他幾乎是喊出來的，隨即又壓低聲音，“叔叔名下還有三套別墅，兩輛跑車......都轉給你！”
電話那頭傳來陳明和什麼人碰杯的聲音，然後是長長的沉默，陳大龍都能聽見自己血液衝擊耳膜的轟鳴聲。
“叔叔啊......”陳明終於開口，聲音裡帶著醉意的愉悅，“您那些資產加起來，怕是連那筆錢的零頭都不夠吧？”
陳大龍的襯衫已經完全被冷汗浸透，他當然知道，國外賬戶裡至少有九位數。
而他現在的全部身家加起來還不到五千萬。
“明明。”陳大龍突然跪了下來，膝蓋撞擊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悶響，“叔叔這些年待你不薄啊！你之前挪用公款，還是我保你出來的，你之前欠的賭債......”
“閉嘴！”陳明的聲音陡然變冷，“你保我？你他媽是為了那筆錢！”
電話那頭傳來玻璃碎裂的聲音：“我在監獄裡呆那麼久，你去看過我一次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