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何母仰起臉，讓陽光曬乾淚痕，就是二十年來第一個沒有陰霾的晴天。
沒有討債的電話，沒有鄰居的指指點點，只有六個人和兩組墓碑，在晴空下靜靜分享這份遲來的正義。
“走吧。”夏晟最後摸了摸何可陽的墓碑，“該去警局做最後的筆錄了。”
六人轉身離開的時候，誰都沒有注意到，那本攤開的日記影印件，被風輕輕翻到了最後一頁，上面用紅筆寫著：
【如果有一天真相大白，請告訴我的爸媽，我很愛他們，還有，對不起。】
陽光正好，萬里無雲。
推開別墅大門的時候，玄關的感應燈自動亮起，暖黃色的光線像一層薄紗，輕輕覆在四個人疲憊的臉上。
黎晚第一個踢掉高跟鞋，赤腳踩在冰涼的大理石地面上，腳趾舒服的舒展開來。
“終於......”她仰頭長嘆一聲，聲音再挑高的客廳裡迴盪，“結束了。”
夏堯最後一個進門，他輕輕關上門，金屬鎖舌咬合的聲音格外清晰，二十年的執念，就這樣隨著“咔嗒”一聲，鎖在了門外。
趙書彤癱倒在真皮沙發上，整個人陷進去一半，她盯著天花板上那盞水晶吊燈，恍惚間覺得那些稜鏡折射出的光點，像極了臨江陵園裡飛舞的櫻花花瓣。
廚房裡傳來冰箱門開合的聲音，夏晟端著四罐冰啤酒走出來，易拉罐上的水珠在他T恤上印出深色的痕跡。
“敬正義。”他拉開拉環，泡沫噴湧而出，濺在他還沒來得及颳得胡茬上。
趙書彤接過啤酒，冰涼的鋁罐貼在他發燙的臉頰上：“更應該敬晚晚的演技。”
她促狹的眨眨眼睛：“陳明那會兒尿褲子的樣子，我能笑一輩子。”
夏堯突然從沙發上彈起來，啤酒差點灑在限量版的西褲上：“老天！我忘記告訴你們了！”
他興奮的比劃著：“監控裡能看到陳明褲襠溼了一大片，審訊室裡的警察都在憋笑！”
“說真的。”夏晟盤腿坐在地毯上，手指繞著啤酒罐打轉，“你怎麼想到裝鬼這一招的？”
黎晚的眼睛在燈光下閃閃發亮，像是想起了什麼有趣的事：“記得我們監控陳明的那兩週嗎？”他抿了口啤酒，“有次他做噩夢，半夜尖叫著。”
趙書彤噗嗤笑出聲，啤酒從鼻子裡噴出來：“咳咳......所以你們......咳咳......搞了個豪華版鬼片？”
“道具組功不可沒。”夏晟難得加入調侃，手指輕點茶几上那份《陳明心理分析報告》，“根據這份資料，他最怕三樣東西：何可星的白裙子，嬰兒的啼哭聲，還有......血。”
夏堯驕傲的揚起下巴：“那條染血的白裙子，我跑了三個布料市場。”他轉向黎晚，“不過你學嬰兒哭那段真是絕了，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藝術來源於生活。”黎晚裝模作樣的鞠躬。
笑聲漸漸低下去，客廳陷入舒適的沉默，落地窗外，城市的燈火像散落的星辰，遠處傳來隱約的警笛聲，不知是不是在押送陳明去監獄。
趙書彤的頭開始一點一點，最終靠在了夏晟肩膀上，她的睫毛在臉頰上投下扇形陰影，呼吸聲變得綿長而平穩。
“書彤？”夏晟輕聲呼喚，卻只聽到均勻的呼吸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