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6章
兗兗一直睡不熟,翻來覆去,似哭似哼地囈語不斷,身旁必須有個大人給他靠著。
剛以為他睡熟了,可顧迎清一抽身,他又開始發出不安的動靜。
程越生打完電話,見她半闔雙眼側靠在床頭,不知是疲倦還是走神,手裡無意識地一下下輕拍孩子心口,身上穿的還是那條裙子,裙襬搭在床沿上,皮膚大面積地裸露在空氣中。
他拎了床尾凳上搭著的薄毯蓋在她身上,順勢靠床貼在她身後,看她哄孩子。
房間裡靜了好一會兒。
顧迎清趁這空檔理著一頭亂序,用夢遊般的聲音問他:“今晚你們說的合同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怕吵醒孩子,她聲音壓得很低,程越生湊近去聽。
她滿腹疑惑:“我今晚明明簽了合同,為什麼許安融會說‘合同還沒簽’呢?”
程越生說:“她是不知道你已經簽了合同。”
顧迎清腦子宕了機,“那我和誰籤的?”
今天籤合同的時候,明明白紙黑字都是許安融的署名嘛。
回想起來是有些不太對勁就是了,比如許安融沒出面,以在在那麼密閉的密室籤,是有些小題大做。
但除了許安融,該來的人都來了,律師和第三方見證董事......一切又都是正規流程,而且家辦和集團律師顧問不都是聽許安融的話行事麼?
程越生一語直擊她疑惑的點:“趙柏相。”
顧迎清不解:“趙柏相??”
程越生說:“家辦的律師添加了新的條款之後,便順便勸許安融提前簽了字,如果她到時候抽不開身,也不會耽誤你籤合同。”
她轉過彎來,遲疑到:“所以家辦的律師和那個大牛顧問,都是趙柏相的人?”
“嗯哼。”
顧迎清好半天不知道說什麼好。
程越聲笑了笑:“用得著這麼驚訝麼?”
顧迎清搖了搖頭。
她之所以這麼吃驚,是因為這麼久來,趙柏相不是在許安融和他父親兄弟之間做和事老,就是待在許安融身邊做掛件,主打一個儘量誰都不得罪。
若不是知道他一直在帶許安融踏足自己的社交圈,替她拓寬人脈,助她在德信站穩腳跟,她簡直都快覺得他是透明人了。
尤其在是否同意趙縉進德信這件事上,趙柏林跟自己父親和弟弟站一隊,導致夫妻二人不睦,許安融每每不給他好臉色,趙柏相都會湊上前熱臉貼冷屁股,因此他在顧迎清的眼裡也越發顯得窩囊。
而且趙柏相性格和行事風格太中庸,並非決策領導型人物,趙鴻槐掌權太久,他剛接棒,新一代又已經登上舞臺。
趙南川眼看有蓋過其父之勢,突然如流行隕滅,叫人唏噓,以為該趙柏相獨當大任了,他卻又無故宣佈退出管理層,移權給自己妻子,甘願這樣泯滅於歷史塵埃中。
以及他掌權時期過短,老子和兒子又過於優秀,鋒芒蓋過了他,因此他並未有什麼叫人印象深刻的建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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