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7章
反正許安融是不信的。
揭開婚姻這層外殼,裡面早已滿目瘡痍。
只是她沒想到,趙柏相連僅剩的體面都不想給對方留。
回望過去三十多年,她驚覺自己從未真正看清過自己的枕邊人。
更令她難以接受的是,她以為自己現如今終於大權在握,可盡情揮斥方遒,掌握德信這艘巨輪的大方向。
但她忘了一件事,她手中的權,不過是來自趙柏相的讓渡。
一直以來受人掣肘,從前屈於趙柏相之下,而趙柏相上面還有趙鴻槐,她行事始終束手束腳,以至於在趙柏相抱病之後,在某些時刻她曾有過難以啟齒的竊喜,人生過了大半,歷經中年喪子,竟讓她有機會嚐嚐這未曾想象過的權力的滋味。
女性掌權人,德信一把手。
她不再是許家的女兒,不是掌管著無足輕重的業務的可有可無的許總。
一時間社會各界的關注,媒體採訪,時尚公益,政商權貴無不對她多了七分崇敬......難怪男人們削尖了頭也要往上躥。
嗬,原來統統是鏡花水月竹籃打水。
許安融覺得自己活在一個別人打造的籠子裡,她鄙視顧迎清時,簡直像在炫耀:雀兒也分三六九等,看看,我的籠子比你的寬敞多了,還是金做的。
一時看清真相,許安融大衛挫敗。
氣雖氣,卻像是精氣神被抽乾,沒有力氣再同人爭辯吵鬧。
趙柏相許是看她這樣,心有不忍,說:“我知道你心裡氣不順,你自以為掌控者一切,卻發現自己一直被人掌控著。”他嘆氣,“我又何嘗不是這樣呢?我一輩子都在試圖掙出牢籠,你需要明白一件事,強中自有強中手,事情未成之前要沉住氣。”
許安融眼中無光:“我聽不懂,別跟我說這種的模模糊糊的話。”
她心裡疲憊,躺在床上閉上眼,甚至想一睜眼就能回到出嫁之前。
父母表面喜歡她這個女兒,但她心裡清楚在家產上,父母永遠偏心兄弟,她只要閉著眼睛捂著耳朵享受著父母情感上的偏愛,不去想爭那些不屬於自己的,也還算快樂。
後來結婚算是高嫁,丈夫佔盡天時地利,只等著將來做趙家的話事人。
兒子長大竟也出息。
老公兒子,哪個不比她的兄弟們強?
她有種出了口惡氣的感覺。
可天有不測風雲,好好的兒子一下沒了,她忽然被推上去,真是難辨喜悲。
悲啊。
有一瞬間,她真想就這麼撒手再也不管了。
可她真的甘心麼?
不甘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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