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他憑藉著路邊的幾個箱子爬上了屋簷，蹲伏在陰影中，一點點向著記憶中男人所在之處爬去。沒走多遠，便聽見了刀鋒滑開皮肉，分離韌帶與骨骼的聲音。
該死！還有受害者！
因為原本的受害者已經昏迷，布魯斯並沒有意識到這裡還有一個人。聽見此時屠宰一般的聲音他才意識到，自己剛剛並不止是偶遇了兇手，更是“目擊”了對方的作案現場！
不能再拖延下去，布魯斯直接兌換出蝙蝠鏢，憑藉著頭腦中還原出的場景擲出。但距離實在太遠，被男人聽見聲響，堪堪躲過，只是在肩頭劃出了一道長長的血痕。
看見布魯斯還敢回來，男人的憤怒攀升到了極點。他一矮身躲過布魯斯的又一枚蝙蝠鏢，不顧傷口直接扒著牆頭翻上了牆。
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在咫尺。
鋒利的刀尖刺來，布魯斯卻只是微微側身躲過最要害的部位，手中同時甩出一枚蝙蝠鏢。刀尖扎入身體，蝙蝠鏢也以一個巧妙的角度割開了男人的頸動脈！
鮮血噴湧，兩個人抓著對方一齊從牆頭墜落下去，重重摔進小巷的塵埃中。男人幾乎是立刻就因為失血過多而陷入休克狀態，布魯斯也被摔得幾乎起不了身，掙扎了許久才顫巍巍站起來。
他挪動到地面上的受害者身邊，伸出手去檢查對方的心跳、呼吸。半晌，他才收回手。
涼了。
他搖搖頭，面無表情地摸索著為死者合上雙眼，又再次回到男人身邊。被劃破的頸動脈還在源源不斷地隨著心跳湧流出鮮血，布魯斯剛試探著伸出手，就沾染了滿手的鮮血。
只要他不救人，只要他這麼看著，幾分鐘之後男人就會因為失血過多而死。
他很想這麼做——該死的他真的很他/媽想，就像是從八歲起以來的每一次困擾著糾纏著他的強烈殺意一樣。面對著面不改色地殺人拋屍的殺人犯，面對著打死自己的三任妻子依然能逃脫罪責的精英人士，面對著對底層敲骨吸髓沾沾自喜的富豪——那種如同烈焰灼燒一般的殺意都會湧上來，聲嘶力竭地吶喊：
為什麼他們可以活，我的父母不行？
為什麼，為什麼，這些人有什麼資格活著？
就像眼前的這個男人，用殘忍的手段迫害最底層無助的妓/女，他又有什麼資格活著？
布魯斯低下頭，“看”著男人。許久之後，他還是伸出手，撕下男人的衣襬為他的傷口止血。所幸他還有理智，還知道自己不能就這樣在一念之間滑落深淵。
包紮過後，他又將男人的手腳都捆綁起來，隨即開始對他進行搜身。
沒有打領帶，也沒有領帶夾。脖子上沒有項鍊一類……
腰帶似乎價格不菲，但仍然沒有刻著什麼姓氏字母一類，只有幾個低調的紋樣……還有皮鞋，似乎也很名貴，看得出來此人一定有著穩定的收入，並且是個在社會上受人愛戴之人。
沒有帶懷錶，但手上戴著戒指……很好！
布魯斯摸索著將戒指從男人手上粗暴地擼下，細細摩挲著內圈與外圈。果不其然，他在外圈找到了兩個字母，分別是“P”“B”。
這應當就是男人姓名的縮寫了。
再次搜尋過男人的身上，確認過沒有遺漏，也沒有皮夾一類更加有力的線索，布魯斯這才停止了搜查，又將手移到男人臉上，分辨他的五官。
鼻樑高挺，眼窩深陷，臉頰不算豐滿……
布魯斯在腦海中快速側寫畫像，很快勾勒出一幅大致的圖景：
白人男性，並不禿頂，相對富有且受人尊敬，長期健身，體魄強壯，身高中等……
這些資訊，足夠他鎖定一個人。但是時間不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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