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報復
天亮了。
沈凌雲從農場的床上坐起時還有些恍惚, 彷彿昨晚折損了一個人的事情不過是一場夢罷了。甚至於，整個遊戲副本的經歷都像是一場噩夢, 好像她還可以睜開眼睛，突然就發現自己回到了現實的生活之中無事發生。
她嘆了口氣，自嘲地苦笑了一下，翻身下床。翻開隨身攜帶的《好女孩守則》檢視今天的日程安排時，她的手指一頓。
珀爾總共只剩下了七個，規則裡的日程安排也只剩下為這七人量身打造的版本，好像那第八人真的從未存在過一般。
而她一開始的一些疑惑也得到了解答：
八個人, 七天，六項任務，總會有人輪換不到一些任務, 這樣也可能會影響每個人的遊戲公平性和任務危險程度, 系統該如何平衡呢？
很簡單，當玩家開始死去時，就會有足夠多的空間進行輪換，讓每個人都能輪換到所有任務了。
這個可怕的想法冒出的第一秒, 沈凌雲就皺起了眉頭。她不是第一次感受到遊戲的惡意, 但每一次, 她還是會為之難受不已，感到由衷的憤恨和悲痛。
但自己的生存也是問題。在無暇自顧的當下, 能有餘力救人的人總歸是少數。沈凌雲搖搖頭, 嘆了口氣, 出門下樓。
***
今天輪到布魯斯照顧“爸爸”。
老人癱瘓不能行動, 平時便坐在輪椅上像一件貨物一樣任由人搬來搬去。照顧老人實際上也很簡單, 定期為他擦拭身體、喂藥餵飯就足夠了。剩下的需求，老人無法表達, 玩家自然也無法達成。
這樣，在照顧老人之餘，布魯斯就有了足夠多的空閒時間來思考副本的通關機制，同時想方設法觸發副本任務。
一邊思索著昨晚的經歷，布魯斯一邊給老人喂著藥。老人還是有著最基本的肌肉活動能力，當布魯斯將調羹湊到他嘴邊時，他也能做到快速地將藥水都吮吸進去。就這樣一勺一勺地喂著，布魯斯則神遊天外，開始思考。
首先，昨晚的經歷可以說點明瞭兩個陣營的存在。一個是“獵巫隊”陣營，一個是“黑暗”陣營。這兩個陣營對於燭光有著截然相反的態度：獵巫隊會被燭光吸引，燭光越多，力量越強；而黑暗陣營則畏懼燭光，會被燭光壓制，燭光越明亮，力量越弱。
當只剩下一個光源時，兩邊的力量會達到平衡。但是黑暗陣營會不擇手段地熄滅那一點光亮，從而達成自己的目的。
而兩份規則，也正是陣營雙方釋出對於己方有利的規則。
可為什麼需要他們扮演家庭？為什麼規定家庭成員之間不可自相殘殺？這些規則目前布魯斯還找不到它們的意義，仍在苦苦思索中。
就在這時，他喂藥的動作一頓。
藥液順著老人的下巴滑了下去，滴滴答答流到胸口的衣服上。布魯斯連忙掏出手帕擦掉藥水，又倒了一勺遞到老人嘴邊。沒有想到，老人根本沒有反應，也沒有吮吸勺子上的藥液。
布魯斯皺起眉，收回勺子伸手去探老人鼻息，隨後又握住他的手腕把脈。一分鐘後，他才訝然地鬆開了老人的手。
老人死了。
不過是幾勺藥的時間，老人就已經變成了一具乾癟的屍體。僵硬木然，渾身冰冷。
布魯斯一驚，立刻開始上下檢查老人全身，卻發現老人呈現出的狀態，顯然是已經死亡多時了。
這不可能是他喂藥導致的老人死亡，更像是規則上的那一條——
“屍體不是爸爸，但爸爸可以是屍體”。
“爸爸可以是屍體”，也就意味著“爸爸”進入屍體狀態是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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