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安雅
孫杰全身大面積燒傷, 哪怕只是輕輕一碰都疼痛到難以忍受。但他仍然在劇痛之中掙扎著坐起，看著自己腿上的印記臉色青白。突然, 他撲向布魯斯一把抱住了他的腿，苦苦哀求道：“救救我，大佬，救救我！你一定有辦法的，對不對？對不對！”
布魯斯低下頭看著他，臉籠罩在陰影裡，沒有說話。
一邊的沈凌雲有些看不下去了, 起身正想把孫杰拉開，卻看見布魯斯蹲下了身，定定地看著他：“可以, 但你先告訴我, 你都做了些什麼。”
為了活命，孫杰完全不顧一切，竹筒倒豆子一般一五一十就將所有的事情都講了出來。甚至於，他害怕布魯斯有什麼能判斷人說話真偽的道具, 連自己背後說布魯斯壞話的部分都沒有隱瞞。其他人聽了他的話語之後都神色各異, 尤其是和他關係最親密的姜非, 聽到他提起自己時臉色都不太好看。
唯有布魯斯沒有在意，平靜地聽完所有之後淡淡道：“你嫉妒了, 並且反覆閱讀了規則。”
“什麼？不是大佬我沒——”
他一頓。所有人也都在這時反應過來, 布魯斯指的是什麼：
好女孩須吃苦耐勞。好女孩不會嫉妒他人, 不會傷害他人。
還有另一條更為詭異的規則：那夾雜在眾多“你是女孩”中的一句“你是女巫”。
因為心生嫉妒所以開始變成女巫, 因為反覆閱讀規則增強了“我是女巫”的潛意識, 所以最終，孫杰成為了被女巫選中的那個人。
這種虛無縹緲主觀意識強烈的規則, 他們基本都沒有怎麼放在心上，沒想到竟然真的會在無形之中對他們施加影響。頓時，人人自危起來，開始反思自己幾天之內的言行。
孫杰見布魯斯又不說話陷入沉思，一下子慌了神，帶著哭腔揪著布魯斯的褲腳：“大佬求求你，求求你大佬我真的不想死……不要，救救我——”
“閉嘴。”布魯斯直接打斷了他，直視他的雙眼，“從現在開始，我是女巫。”
孫杰露出滿臉的茫然，沒有聽懂布魯斯在說什麼，卻看見他甩開自己起身，對所有人平靜道：“我是女巫。”
所有人都露出或驚恐或迷茫的神情，唯有沈凌雲像是聽懂了什麼一樣驚訝地瞪圓了雙眼：“等等，你——”
“對，就是你，和我過來一下。”
布魯斯捏了捏鼻樑，對沈凌雲做了個手勢示意她過來，自己向著房間另一頭走去。沈凌雲不明就裡，還是跟了過來。
他壓低了聲音，語速急促向著沈凌雲道：“聽著，你應該也猜到了什麼，是的你猜的沒錯。在這個副本中自我身份認同極其重要，而認為自己是好女孩或者女巫都不是什麼好事。時刻記住你是誰。”
“等等，那你這麼說是想——”
“別插話，聽我說完。”布魯斯不容質疑地打斷了她，將系統任務、“丈夫”霍華德的書信、舞團巡演等等內容全部告訴了沈凌雲。沈凌雲驟然間被這樣巨大的資訊量沖刷，一時間也消化不過來，只是默默地聽著，大腦飛速運轉。
他一口氣說完這些，沈凌雲這才插得上話：“所以，你這是打算犧牲你自己去救那個孫杰了？”
“不是犧牲，孩子，我只是也的確需要一個深入探索這個副本的契機。你沒發現，我們對於整個夜晚的副本都沒有什麼瞭解和認知嗎？”布魯斯做了個囊括整個房間的手勢。
沈凌雲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她從未見過這樣的玩家，甚至都不曾設想過會有這種人。為了萍水相逢的人自願犧牲自願送死？這都已經聖母到有一些天真有一些傻氣了吧？
布魯斯一下子察覺了她目光的古怪，溫柔地耐心道：“別拿那種目光看我。你要是敢說我傻我就揍你。”
沈凌雲：“不……我只是覺得你很偉大。千萬注意安全，好嗎？”
布魯斯敷衍地點了點頭，坐回了原位。沈凌雲看起來還想說些什麼，最後卻也只是嘆了口氣，坐了回去。
門外響聲依舊，但因為室內始終只有一個光源的緣故，還遠沒有到破門而入的程度，目前所有人最關心的還是那一點燭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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