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紅果駭然問道:“竟是這般人家,難道結親前竟未見端倪?”
柳娘子也是一聲嘆息:
“就說呢!那家大郎二十四歲還未娶親,原本就有不妥,只是說媒的存心哄騙,說是前頭那個還沒過門就去了,鬧出克妻名聲,所以才願意出二十兩的聘金求娶,兩家子又隔著幾十里路,齊家良善,哪裡想到人家做這樣的騙局,把人騙婚過去當牛做馬不說,還往死裡虐待......”
“齊大姐怕孃親傷心弟弟讀書分心,過年初二回家拜年,也只說日子過得好,不肯訴苦,如此她婆母男人更加猖狂,後來懷上孩子,兩個多月還沒坐穩胎,婆婆大冷天罰她跪,齊大姐冷餓交加暈過去,男人說她裝死,衝上來踢一腳,好好的孩子流掉了。”
齊秀才母親比柳娘子大了五六歲,兩家子住在私塾裡前後院這麼些年,處得比親戚還親,家裡那些煩難汙糟事兒,齊母早就一五一十地與柳娘子說了。
如今求娶紅果,齊母叮囑,家裡的事不必瞞著周娘子,柳娘子這才不加遮掩,悉數道來。
“齊大姐身子受了損,婆家又說她生不出孩子,百般磋磨,養了兩年好容易生了個女兒,又嫌棄不是兒子,不但打她還打女兒,可憐小女娃還不到兩歲,一邊耳朵被她爹給扇聾了,齊大姐想著弟弟已中了秀才,實在捨不得女兒受罪,這才回孃家訴苦。”
“齊秀才得知姐姐這些年忍辱負重,受盡磨難,一紙訴狀將姐夫告到縣衙,當時縣令大人判了和離,但也不滿齊秀才態度強硬,罰他六年不得科舉。”
紅果皺了眉,這縣令怎地如此糊塗?
“齊秀才若是中了舉,不也算他的政績嗎?為何這般刁難於人?”
柳娘子唉一聲,細細解釋道:
“那齊大姐婆家不肯和離,貪圖她一年做繡品能得十幾兩銀子,縣令也顧慮自己治下出這等和離之事,有礙民風與官威,壓著齊家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齊秀才護著姐姐和外甥女,說了些衝動冒犯之語,威脅那縣令說若判決不公,就要舍了秀才功名去府城告狀,那縣令被逼判和離,哪裡吞得下這口氣?便以咆哮公堂不尊上官之名,罰他六年不入科舉。”
紅果嘖一聲,這位縣令應該是義父前任,看來是個迂腐朽不堪剛愎自用之人,信奉三從四德夫為妻綱。
怕是在這位看來,齊大姐和女兒哪怕被夫家打死,還得跪著反省己過。
不過如此看來,這齊秀才倒是個有擔當重情義的,為了姐姐和外甥女,寧肯前程不要,也要將母女倆接回家。
“可不是嗎?就為這,齊秀才已經錯過一回鄉試,今年秋闈還是沒資格,前程與婚事,都給耽誤了。”
紅果聽柳娘子說書一般細數齊家根底,免不了跟著一番感慨。
只是她怎麼也想不明白,這齊家咋想起來向自己提親?
柳家很喜歡把女兒嫁給秀才舉人啊,就算齊秀才娶不了柳家嫡支所出,娶個旁支的,應該不難吧?
還有據紅果所知,柳娘子大女兒今年十五歲,正是說親的時候。
齊秀才雖大了七歲,人品相貌才學性情,都堪稱良配,兩家處得又好,知根知底做了親家不是兩相得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