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方几之上的茶具中，茶壺和其中兩個茶杯並未送往清洗，還殘留著茶香和茶漬；而在向徽常坐的位置對面，方几邊緣的竹蓆上，有一些已幹去的桂花糕碎屑。”申佰祥淡淡道，“文翰，你可知這又意味著什麼？”
“桂花糕......？！”徐文翰猛地一驚。
見他未答話，申佰祥也懶得管顧，只又道：“書閣之內，一定曾有人與向徽隔桌而坐，共飲清茶、同啖嘉饈，這個人，又怎可能是身為小廝的百順？而就在不久前，你還在自己房中親口說過，向徽出事前一日，向妍曾制桂花糕，我應當未記錯吧？
“而當日百順眼見向徽倒下嘔血，恐也十分慌亂，最終才未能發現卡在矮榻一角之後的碎瓷片；文翰你確實並不常往書閣去，向徽平日又鮮少在閣內服用點心，便是食些瓜果，也守禮至極，不會叫四處都留有殘渣，是以百順自也漏去了方几邊緣的桂花糕碎屑。
“至於茶壺和茶杯上的留下的茶漬和茶香，倒並非百順不願拿去清洗所致。你二人既早已計劃好要利用向徽早就有過的輕生之念，並要謊稱向徽已經睡下，那自然不能將茶具換去、送往清潔，是以百順只能將你們用過的器具草草用清水簡單處理，是以才留下了些許痕跡。”
徐文翰聽到這裡，又是一陣沉默，許久之後，他才咬了咬牙，抬眼看向申佰祥，開口道：“可是爹，我也說過，慧雅所制的桂花糕，並未被送去給向徽，最近正值中秋，家家戶戶都制此物，外頭也隨時都能買到，又如何能透過糕點的些許碎屑，判斷我曾去過書閣呢......？”
“當然是因為你在撒謊。”申佰祥沉聲道，“昨日百順被喬道長問詢過相關情況，回去後自然是將所有問題一五一十地告訴了你，你腦子不笨，你當然聽得出，他們是在打聽向徽的習慣和百順的行蹤，甚至可能發現了書閣的異樣，是以你早便有所警覺，要果斷否認近期見過向徽。
“可這宅中除了你，還有誰會去尋向徽共飲？！茶具不能換去、送往清洗，因向徽毒發而佔了血漬和穢物的外袍自然也不能！你要證據，那我便問問你，向徽的外袍為何會埋藏在你所住院落的南進院之中？難道這也是他人偷偷潛入院落、在你不知情的情況下所做？！而當你看到硯臨在旁挖坑取土時，你又為何那般激動、第一時間就前往將坑踏平？！我一直看著你，便是為了避免你派人去將東西取出，到如今鐵證當前，你還要執迷不悟嗎？！”
此話一齣，徐文翰怔愣著，茫然地後退了兩步，未再說話。
見狀，所有人都知道，他已是辯無可辯。
而喬染秋眨了眨眼睛，倒是看向了一旁的小廝百順：“方才你說你冤枉？你又如何覺自己冤枉了？”
百順見喬染秋終於想起了他，立刻便開始一邊哭嚎著一邊磕頭：“小的沒有給少爺下毒！那什麼紅信石絕非是小的放了少爺藥中！”
“哦？你沒有給少爺下毒？”喬染秋眨了眨眼睛，“可卦象算出來，就是這般啊......？且據我所知，少爺不要你在身邊服侍後，你便一直因被派去幹些雜亂活計而憤憤不平、懷恨在心，若是加以威逼利誘，你可是有充分的動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