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白辰發現自己還是低估了白微直系後裔的瘋狂程度。白陌和陸問不同,他非常清醒,對自己所作所為具備明確認知。
他完美地學會了人族權貴的陰暗慾望,並且在多年實踐中青出於藍,這就是白陌——因人而生的嗜虐兇獸。
沒有心的獸不會動搖,好在白辰也不指望言語會有作用,達到拖延時間的目的也就夠了。
“你的性情比我想象得更為惡劣。”
雪國之主淡淡說出這句話,隨之落下的便是將整個放晴峰都卷在其中的狂暴風雪。這是以雪域天子權能製造的靈氣亂流,誰都不能透過,魂魄也不例外。
以白陌眼力自然知曉這風暴的厲害,白辰一面與他流暢對話,一面暗暗分出神識調動風雪,如此一心二用,倒是比不少精怪更會操控靈域。
他眼中流露出了一絲警惕,聲音終於沉了下來:“雪域天子素來只會降雪和山崩,沒想到你竟連風都掌控了。”
控風之法還要感謝付紅葉的傳授,如今不需要壓制風的威力,白辰施展起來倒是頗為輕鬆,只對李無名道:“動手吧,我已封鎖放晴峰,他的神魂絕對無法轉移。”
李無名與他何其默契,白辰最初只在背後做了個手勢他就知道小狐狸有辦法,當即阻攔白危月吸引白陌視線。
如今白辰開口,李無名的劍訣瞬間出手,四面八方而來的劍氣頓時撕裂這具身軀,只餘一個元嬰被他按在了地上。
然而,白陌神魂並沒有如預料中出現逃逸,反倒是被擒的元嬰呵呵一笑,“好侄兒,你真的相信現在與你談話的是我嗎?”
修士的元嬰必定是其本貌,如今李無名手中的元嬰無疑屬於李佚太傅,那麼,白陌的神魂又在何處?
這一次,白陌沒有給出答案,那元嬰笑得越發詭異,突然道:“我愛風凌哦,是殺盡天下人也要找到他的深愛。”
“你知道地府是什麼樣子嗎?只要去過一次,你就會明白我為何要毀滅整個人族。”
“你不知道吧,李佚就是風凌轉世。現在,你猜一猜,他是我之掣肘,還是給你挖的坑?”
元嬰麻木地將這些話複述,最後才挑釁道:“你一直在觀察我的反應吧,辛苦了。可惜這只是一個傀儡,當然不會產生任何我不想讓你看見的情緒。
我可是貼心地給你備下了各種回應,你有沒有觸發最聰明的那一個呢?”
白辰最初的推測並沒有錯,白陌果然不會以身涉險。然而,即使做好了準備,這種惡劣的玩笑還是讓他的聲音沉了下來,“是奪心術。白陌控制了此人心神,讓他以為自己就是白陌,一切言語回應都是透過暗示事先安排好的。”
這代表白陌完全預估了將會發生的對話,就連白辰學會控制風暴都在預料之中。如此精心謀劃就是為了噁心白辰一把,這隻狐狸還真是將“勿以惡小而不為”的精神貫徹到底了。
這種細緻讓李無名都驚訝了起來,“奪心術還能做到這樣的事?”
“過去從未聽聞如此用法,想是白陌又做了改進。”
白辰的神色並不輕鬆,他不認為白陌說的是謊話。這隻狐狸是真的以損人不利己為終身愛好,並且非常有毅力地為此研究天地奧秘神魂禁忌。這種性情的敵人絕對是最大的麻煩,因為他除了好事什麼都敢做。
白家的狐狸偏執起來果然各有不同,李無名只能同情地拍了拍自家獨苗的肩,“你還真是被一隻最可怕的狐狸給盯上了。”
這番感慨讓李佚寒意更甚,只覺自己宛如擺在猛獸砧板上的魚肉。白危月聞言卻不滿地糾正道:“比不上白微。”
老一輩的定力著實驚人,李無名也自嘆不如,只能提醒道:“師父,咱們能不能在正常一些的領域比較狐狸?”
白劍仙揚眉,“比如。”
李無名想了想,小聲試探:“手感?”
白危月冷哼一聲,不屑道:“白微最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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