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不成他還不知道這件事的來龍去脈嗎?
而且這語氣聽著莫名有種要給他主持公道的感覺。
只是這念頭轉瞬即逝,賀書辰很快想起當初在教務處門外時王校也是這樣的語氣,聽著像是站在他這邊的,實際到最後也還是要先“明哲保身”的。
估計也就是學校怕那個女學生回來了再鬧出什麼事,特意先提前安排個人來給他打打預防針。
嘖。
一年前他那麼生氣的時候都沒怎麼樣,這過去那麼久了他就是再不服氣,還能掀出什麼水花來嗎?
真是虧心事做多了就愛杞人憂天。
賀書辰對育民附中的校領導沒什麼好印象,他只當剛剛是自己的錯覺,很快拋開了那個想法。
但金校既然問了,他自然也沒有不說的道理——何況他今天還有些別的事情要說,相比之下,別的東西都可以先拋之腦後了。
畢竟他之後要說的事,才更為重要。
於是就在金校以為賀書辰不打算講了的時候,他終於開口了。
“高一化學期末考的時候,坐在我前面那人作弊被監考老師抓到了,但是她和監考老師說我是她男朋友,是我讓她幫忙作弊的。”
“後面查了監控之後,教務處趙主任說她會被處分,就發生了一些極端的事情。”
少年的聲音全程都很平穩,只是話到這兒,他沒再接著說下去了。
金校心領神會,已經知道後面的事情了。
賀書辰的話一字不落、無比清晰地傳進顧星邇的耳朵裡,短短幾句話裡蘊含的巨大資訊量幾乎要將她吞噬了。
她的筆尖再次懸在了草稿紙上的上方。
辦公室的隔板擋住了她的視線,卻擋不住少年清冷的聲音——他的聲音平靜到近乎冷淡,好像只是在機械地複述什麼已經重複過上百遍的內容。
一瞬間,上次月考班級第三年級十七的成績,化學課上教老劉解題時的場景,還有班主任桌上那張高二剛分完班的名單上一號的名字……所有疑點似乎都在這一刻忽然迎刃而解了。
可她卻顧不上這些真相了,她滿腦子迴盪的都是他說“作弊”、“處分”、“極端的事情”時的語氣。這些冰冷的詞彙被他用平淡的語調串聯在一起,好像他說的那些話都和他沒關係一樣。可它們卻像一根根刺紮在她身上一樣,不知為何,就是很難受。
甚至她在聽完之後先是心底裡無法抑制的心疼,然後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自己無意間窺探了別人藏著的傷口。
她才知道,原來心疼一個人的感覺,是這樣撕心裂肺的。
顧星邇平常對別人的事從沒什麼大興趣,關於賀書辰的這個“小秘密”,已經算是她最反常的一次了。可如今,她就這樣猝不及防地知道了一切——還是以最不該的方式。
顧星邇覺得自己胸口忽然有些發悶,隨後間歇性地絞痛感開始侵蝕著她的大腦——這已經是她近期第三次出現這種情況了。
她有點總結出規律了,好像每次她情緒忽然間產生一些大的起伏,就會這樣。
可現下她是沒空關注這些的,她滿腦子都在想:不是這樣的。
其實他是會在意的。
最淺顯的證據,就是她們都說他總是故意迴避和班裡的女生交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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