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殿門被輕輕推開，莫皇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今日未著龍袍，只穿了件玄色常服，可那股久居上位的威嚴依舊如影隨形。他望著寒玉床上氣息漸穩的周懷鳴，眼底掠過一絲複雜——有欣慰，有擔憂，還有一絲難以言說的沉重。
周懷鳴睜開眼，眸中閃過的精光迅速斂去。他起身行禮：“外公！”
“靈力運轉已無滯澀，法丹內蘊的威壓也足夠凝練，”莫皇緩步走近，目光很是慈愛，“古天宮之內必定危險重重，你準備何時出發？”
“隨時可以動身。”周懷鳴語氣堅定。這兩年的修行，他從未有過一日懈怠。天宮沉寂數百年，傳說中藏著能逆轉生死的九轉金丹，是他此行的唯一目的。海聖於他有再造之恩，這份恩情，他必須償還。
“天地已大變。”莫皇忽然開口，聲音低沉了幾分，“你可知，近半年來，各地的龍脈之氣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弱？北境的冰封山脈開始融化，南境的火山群卻接連沉寂，連玄霄域的護域龍脈，都比去年弱了三成。”
周懷鳴一怔。他潛心修行，倒未曾留意這些。
“龍脈是天地靈根，龍脈衰，則靈氣散。”莫皇走到窗邊，望著殿外飄落的幾片雪花，“天宮之所以能在沉寂數百年後重現，或許便與龍脈衰弱有關！”
聽聞此言，周懷鳴知道，這或許是最後一次機會，一旦龍脈徹底枯竭，海聖殘魂徹底消散，到時候就算取得九轉金丹也無濟於事。
周懷鳴握緊了拳。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
“三日後出發。”莫皇轉過身，語氣不容置疑，“我會親自送你到雪域邊界。”
周懷鳴想拒絕——莫皇身份尊貴，怎可因他一人輕易離境？可話到嘴邊，卻被莫皇的眼神堵了回去。那眼神里的堅決，讓他無法反駁。
三日後，玄霄域的鑾駕緩緩駛出皇都。
這鑾駕並非凡物，乃是用萬年玄鐵混合星辰砂鍛造而成，車身雕刻著繁複的護靈符文，馬車四周縈繞著淡淡的空間波動，行過之處，連風雪都自動繞開。鑾駕由八匹通體雪白的靈犀獸牽引，靈犀獸日行萬里，踏雪無聲，是玄霄域獨有的神獸。
車廂內，鋪著厚厚的雲錦軟墊，角落裡燃著一盆銀絲炭，暖意融融。莫皇坐在主位，手中把玩著一枚玉符，周懷鳴則坐在對面，閉目養神。
鑾駕行駛了整整三日，終於在第三日的黃昏抵達了雪域邊界。
這裡已是玄霄域的極北之地，再往前一步，便是清霄域的範圍。車簾被掀開，刺骨的寒風瞬間灌了進來，帶著雪粒子打在臉上，生疼。
周懷鳴跟著莫皇下了鑾駕，抬眼望去，只見前方是一片望不到邊際的雪原。鉛灰色的天空下，鵝毛大雪紛紛揚揚，將天地間的一切都染成了白色。遠處的山脈隱在風雪之中，只露出模糊的輪廓，彷彿一頭頭蟄伏的巨獸，透著令人心悸的寒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