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井壁上有一處不起眼的暗門，推開後是一條狹窄的密道。密道內壁由青石板鋪就，石板上佈滿了細密的刻痕，顯然已存在了許多年頭。每隔丈許便有一盞長明燈，跳躍的火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在潮溼的石壁上晃動。空氣中瀰漫著泥土與塵埃的氣息，只能聽到兩人的腳步聲在通道里迴響，顯得格外清晰。
“將軍，這條密道是玄霄域皇室的底牌之一，直通域界夾縫的‘無妄崖’。”李甲低聲道，他手裡提著一盞油燈，昏黃的光暈照亮前方的路，“守在外面的老嫗是皇氏培養的死士，代號‘枯荷’。她修為雖只有法嬰境，卻精通隱匿和易容，域界夾縫裡的三教九流她都熟得很，有她護送，能少走很多彎路。”
周懷鳴點頭，心中對莫皇的安排愈發感激。連域界夾縫的複雜情況都考慮到，這位外公的心思，遠比他想象的還要縝密。
密道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終於出現一絲微弱的光亮。李甲熄滅油燈，示意他放緩腳步。出口處是一塊鬆動的石板，推開後，凜冽的寒風夾雜著雪花灌了進來，瞬間吹散了密道里的沉悶。
外面是一片荒蕪的雪地，月光灑在地上，反射出清冷的光，將天地都染成了一片銀白。不遠處停著一輛不起眼的青布馬車，車輪上沾滿了泥漿和雪塊，看起來像是趕了很久的路，毫不起眼。車旁站著一個老嫗，穿著灰撲撲的棉襖，圍著一條打了補丁的圍巾，滿臉皺紋深陷，像風乾的橘子皮。她手裡牽著一匹瘦骨嶙峋的老馬，正低頭搓著凍得通紅的手，嘴裡呵著白氣。
聽到動靜，老嫗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極淡的精光，隨即又恢復了昏沉。她對著周懷鳴微微頷首，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公子，上車吧。天亮前能出玄霄域地界。”
李甲拍了拍周懷鳴的胳膊：“將軍保重，屬下就在這裡告辭了。陛下說了，等您回來那天，他會親自在城門口接您，帶您喝最烈的酒，看最美的日出。”
周懷鳴看著這位一直追隨自己的皇衛，他鎧甲上的劃痕還未修復，那是在古戰場為護他而留下的印記。他重重拍了拍李甲的肩膀：“你也保重。”
他轉身登上馬車，車簾被老嫗熟練地放下。車廂內鋪著一層乾草，角落裡放著一個水囊和幾塊乾硬的麥餅，簡陋卻乾淨。周懷鳴剛坐下，馬車便緩緩動了起來，老馬的蹄子踩在雪地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輕響，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他撩開車簾一角，望著遠處李甲的身影漸漸消失在密道入口，又看了看漫天飄落的雪花，心中五味雜陳。從孤身闖入古戰場，到天宮奪寶，再到此刻的秘密撤離，這一路的驚心動魄，彷彿一場光怪陸離的夢。
但他知道，這不是夢。懷中的九轉金丹還在散發著溫潤的暖意，那是海聖重生的希望；莫皇的囑託還在耳邊迴響，那是長輩沉甸甸的信任；而清霄域的暗流、域界夾縫的未知，都在前方等著他。
馬車在雪夜裡緩緩前行，像一葉扁舟，行駛在無邊無際的瀚海。周懷鳴靠在車廂壁上，閉上眼睛，開始在腦海中梳理那些記載著上古戰技的文字。他知道，接下來的路，只會比古戰場更兇險，唯有儘快提升實力，才能應對即將到來的風雨。
雪域的夜，寂靜無聲，只有馬車碾過雪地的輕響，在天地間孤獨地迴盪。而一場席捲多域的暗流，已在這寂靜中悄然湧動，只待一個契機，便會掀起驚濤駭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