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密林裡的積雪沒到膝蓋，腳下的枯枝發出“咔嚓”的脆響。周懷鳴剛鑽進樹叢，就聽見身後傳來馬車駛動的聲音。他回頭望去，只見老嫗趕著馬車，朝著黑風嶺的西側跑去，那裡是通往清霄域腹地的方向，與傳送陣所在的東南方截然相反。
雪地上，兩道車轍一東一西，很快就被飄落的雪花覆蓋。周懷鳴咬了咬牙，轉身朝著東南方向狂奔。他不敢回頭，也不能回頭——老嫗用自己做餌，為的就是讓他能順利離開，他不能辜負這份犧牲。
密林裡光線昏暗，參天古樹的枝椏交錯，像一張巨大的網罩在頭頂。周懷鳴運起縮地成寸的步法，身形在樹影間穿梭，腳下的積雪被靈力震開，幾乎不留下痕跡。他能感覺到，身後遠處傳來幾道強橫的法則之力波動，顯然還是有人發現了老嫗的蹤跡，正朝著那個方向疾馳而去。
不知跑了多久，天邊漸漸泛起魚肚白。周懷鳴按照地圖上的標記，在一處背風的山坳裡休息了片刻後便繼續趕路。三十里路，他用了不到兩個時辰。當那座廢棄的山神廟出現在視野裡時，周懷鳴鬆了口氣。
山神廟不大，牆體斑駁，大半已經坍塌，只剩下正廳的一角還勉強立著。廟門口的匾額早已腐朽，只剩下“山”字的一半，在風中搖搖欲墜。周懷鳴警惕地繞著廟牆轉了一圈，確認沒有危險後，才推門走了進去。
廟裡積滿了厚厚的灰塵，蛛網遍佈。正中央的山神神像缺了一條胳膊，半邊臉也塌了，看起來有些滑稽。一個瞎眼老道正坐在神像前的草堆上，背靠著神像，手裡拿著一根竹杖，慢悠悠地敲打著地面。
老道穿著一件打滿補丁的道袍，頭髮花白，用一根木簪胡亂挽著，臉上佈滿了皺紋，眼睛上蒙著一塊洗得發黃的白布。看起來就像個普通的落魄道人，但周懷鳴剛走進廟門，就感覺到一股隱晦而磅礴的靈力波動——法皇境！
這老道，竟然是一位法皇！
周懷鳴心中微驚，卻沒有表露出來。他走到老道面前，從懷裡摸出那塊玄鐵令牌，遞了過去：“前輩，晚輩奉莫皇之命，前來啟用傳送陣。”
老道抬起頭，“看”向他的方向，嘴角露出一絲淺笑。他接過令牌，枯瘦的手指在令牌上細細摩挲著，指尖劃過上面雕刻的金龍圖騰，龍鱗的紋路、龍眼的輪廓，都被他一一感知。
“莫皇的令牌，錯不了。”老道笑了笑，將令牌還給周懷鳴，然後拄著竹杖站起身。他的動作看起來有些遲緩，但每一步落下，都精準地避開了地上的碎石和坑窪，彷彿能“看”到腳下的一切。
老道走到神像後面，伸手在牆壁上摸索了幾下，“咔噠”一聲輕響，神像後面的一塊石板緩緩移開，露出一個丈許見方的凹槽。凹槽裡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正是一座傳送陣的陣基。
“赤霄域的天水崖附近，對吧？”老道一邊說著，一邊從懷裡摸出七枚上品靈石，按照北斗七星的方位嵌入陣基的凹槽裡。靈石入槽的瞬間，陣基上的符文開始亮起淡淡的白光。
“莫皇交代過，讓你無論如何一定要優先保護自己。”老道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他轉過身，“看”著周懷鳴的方向，語氣鄭重，“那老傢伙嘴上不說，心裡最在意的就是你的安全。到了赤霄域，萬事小心，清霄域的人說不定已經過去了。”
周懷鳴心中一暖，點了點頭：“晚輩明白，多謝前輩告知。”
老道不再多言，雙手結印，口中吟誦起晦澀的咒語。隨著咒語聲響起，陣基上的符文光芒越來越亮，最終連成一片，形成一個巨大的光罩。光罩中靈力流轉，空間開始扭曲，發出“嗡嗡”的低鳴。
“去吧。”老道後退一步，揮了揮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