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之下》第12章 “心虛什麼”(1)

第12章 “心虛什麼”

我沒吱聲。

林之嶼背對著我，開始往燒熱的鍋裡放餛飩，就著水“咕嚕咕嚕”的燒“開聲，我打開了廚房的燈，再把廚房的推拉門關上。

這個微小的動靜驚動了林之嶼，他回過頭，飛快地看了我一眼。

“怎麼了？”

“沒事。”

廚房空間很大，容納兩個人也綽綽有餘，我站在林之嶼的身後，能夠完完整整地看清此時此刻他的背影。

他穿著黑色的長袖睡衣，衣袖在手肘處挽起了幾道，露出來的一截小臂並不顯得瘦削，覆在骨頭上的一層肌肉隨著他的動作微微起伏。他低下頭，腰彎著的幅度不大，恰到好處地襯出了肩寬腰窄的好身材。

直到林之嶼伸長了胳膊拿了兩個碗，我才倉促地開口：“我不吃……”

林之嶼沒等我說完，就從鍋的旁邊讓開，水蒸氣蒸騰開來，湯麵上撒了一點蔥花，煮熟的餛飩在湯水裡輕輕翻滾，看上去格外鮮美，映入我的眼簾。

我結結巴巴地接上了話：“我……我不吃蔥花。”

林之嶼沒有理會我這句話，他將餛飩盛進碗裡，再推到我面前：“筷子自己拿，蔥花自己挑。”

這一瞬間，我又開始懷疑自己的判斷了。

他看上去並不親近我，也沒有要跟我把關係拉近一點的打算，我清晰地記得前世被林之嶼包養的那三年裡的細節，比如他也在一個晚上突然煮了一碗餛飩，看到被樓下傳來的聲響驚動的我走下來，就把餛飩推給我，再幫我挑乾淨了碗裡的蔥花。

我攪和了一下碗裡的湯水，如果我知道前世的林之嶼是在什麼時候喜歡上了我，那也許就能猜到他究竟是不是也重生了。

我和林之嶼沉默不語地吃著餛飩，我吃得很慢，把蔥花挑乾淨後，用筷子夾起了餛飩，要放涼了才肯咬一半，等肉餡裡的熱氣散了，再吃另一半。

“你真難養。”林之嶼突然說。

我從來都沒有被人這麼評價過，瞪了他一眼，剛準備反駁，卻想起了他的身世。

我沒有做飯的經驗，想必林照也是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少爺，只有林之嶼不一樣，老年喪女的兩個老人明顯沒怎麼溺愛過外孫，否則他也不會這麼熟稔地做出一鍋餛飩，放油放鹽的力度都拿捏的恰到好處。

我的心裡浮現出微弱的同情，不等我咂摸明白，大門那邊傳來了一陣劇烈的敲門聲。

“林照回來了。”林之嶼平靜地說。

我看著自己還沒吃完的餛飩，再看看沒什麼波動的林之嶼：“他怎麼回來了？”

“我不知道。”林之嶼一把拉住我的衣袖，像是預判到我要轉身離開，他的眼睛格外深黑，看上去有些冷，“你心虛什麼？”

不知道為什麼，我並不想讓林照看到我和林之嶼平和地共住一室、還分享了一鍋餛飩，林之嶼很有分寸地抓緊我的袖子，他用了力，手背上崩著青筋，不肯放我離開。

他問我：“跟我一起就這麼見不得人嗎？”

我顧不上去理會他這句話的歧義，掙脫不了林之嶼的手讓我有點惱怒。

“你為什麼非要林照看到？”

“從來都不怎麼搭理他的宋淮名跟他一向看不起的哥哥在廚房裡吃一鍋他以前碰都不會碰的鮮肉餛飩，”林之嶼把我拉近了，他的聲音放得又輕又快，能讓我聽得一清二楚，說我名字的時候有意無意地加重了語氣，“這是你害怕他眼裡會出現的場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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