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入蜀中,練二孃便不再走大路,只把韁繩一勒,帶著雲天行和謝嵐拐進了一條狹窄的山道。
這山道蜿蜒曲折,岔路極多,兩旁古木參天,交錯的枝葉將天光遮得嚴嚴實實,林子裡陰沉沉的,叫人難辨東西。
雲天行騎著他那匹白馬,緊跟在練二孃和謝嵐後面,生怕一不留神掉隊,迷失在這片山林裡。
就這般行了大半個時辰,腳下的路愈發崎嶇難行,三人只好翻身下馬,牽繩步行。
四下寂靜,不聞人語,只偶爾能聽到幾聲鳥鳴。
雲天行環顧左右,心頭不禁生疑,忍不住問道:“練堂主,你莫不是走差了?這裡荒涼冷清,半點人跡也無,忘機老人怎麼可能會住在這種地方?”
練二孃頭也不回,牽著馬走在前面,步履穩健:“門主莫要疑心,這條路我走過很多次,便是閉著眼,也不會走差。”
見她如此有把握,雲天行雖然疑惑,卻也不再言語,只是默默跟隨前行。
又走了約莫七八里,腳下的路已然到了盡頭。眼前荒草沒膝,古木森森,已無法繼續前行。
雲天行眉頭微蹙:“就是走差了吧?”
練二孃咬了咬銀牙,用力一跺腳:“怎麼可能!明明就是往這邊走,怎麼突然就沒路了?”
三人正躊躇間,忽聞窸窣聲響,側面山坡上走下來一個老漢。但見他手執獵叉,揹著一個破舊的竹簍,腰間懸著兩隻野兔,一看便是山間獵戶。
謝嵐見狀,急忙上前問道:“這位老丈,請問忘機老人可是住在此處?”
那老漢將謝嵐上下打量一番,目光落在他腰間長劍上,沉聲道:“你們要找忘機老人?”
“正是,還望老丈為我等指點迷津。”謝嵐態度恭敬。
“那位老先生最討厭江湖人士,我即便指了路,他也未必肯見你們。”老漢嘆息一聲,揮著手說道,“何苦去碰那個冷釘子?不如趁早歸去。”
“若他真不願見,那也算我等緣淺。還請老丈務必相助一二。”謝嵐從腰間摸出一塊碎銀,硬塞在好漢手中,“一點心意,還請笑納。”
老漢不肯收下碎銀,執意要還給謝嵐:“到底是外面來的,出手就是大方,不過是問個路,就給這許多些銀子。老漢我窮苦慣了,受不起這般厚禮。你且收回去,我給你們指路便是。”
他抬手指向身後,緩緩道:“你們往這方向走是錯的。前面有條深溝,人猿尚且無法通行,何況車馬?你們是外面來的,不知這裡地形複雜,若盲目前行,保準要跌到溝裡去。”
他頓了頓,又繼續道:“你們要找忘機老人,得從這裡往回走,到第二個岔路口往左拐,繞過一道山坳,便能看見一片村落。村前有條小路,順著走下去,便是聽松林了。忘機老人就住在那片松林之中。你們執意要去,那便去吧,只是別說是我給你們指路的。”
雲天行轉頭朝練二孃笑道:“我就說走差了,你還嘴硬。幸虧遇見這位老丈,不然真被你帶到山溝裡去了。”
練二孃冷哼一聲,扭過頭去嘟囔道:“人家好心給你帶路,你不道謝便罷,反倒還怪起我來了,真沒良心!要是沒我,你還走不到這裡呢。”
雲天行只是開個玩笑,見她當真了,連忙賠笑道:“是是是,多虧了練堂主,我才能走到這裡。等回去了,我請你喝酒。”
練二孃轉過頭來,狡黠一笑:“你要是不請,我就去紅漪姑娘那裡告你,說你跟謝長老一道逛青樓!”
謝嵐聞言,回頭皺眉道:“謝某為人正直,怎麼可能會去那種地方?”
雲天行愣了一下,道:“謝大哥,難道我就不正直嗎?”
練二孃“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三人依著老漢的指點,原路折返。行至第二個岔口左拐,繞過一道幽深的山坳,眼前景緻陡然一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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