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第七十六章 玄學 【悲慘小可憐的雙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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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越下越大, 豆大的雨點砸在地上。
回到飯館的何旭脫下能擰出水的衣服，蹲坐在柴房裡。透過漏風的木板縫隙，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隔壁小院昏黃的燈上。
雨水順著屋頂的破洞滴落, 在他腳邊匯成一小灘水窪。
【天命帶煞】
這四個字彷彿隨著雨聲滲進骨髓, 就像他們說的天生詛咒。
何旭天生聾啞, 母親難產而亡，父親醉酒淹死, 連道觀的老道士都曾對著他搖頭嘆息, 說：“天煞孤星，命格太邪，克親克友, 一生不幸。”
這裡的人本就信玄學, 看著這小子每天厄運纏身, 本來信了五分的命格之說漸漸變成了十二分。所有人都避他如蛇蠍卻又愛佔他小便宜, 結賬時看他不反抗就偷偷抹個零, 請修房屋電器看他不計較就說先欠著, 下次一起結。
何旭從不與他們紅臉，只是永遠笑著點頭。
他記得小時候，鄰居家的孩子總愛追著他喊：“啞巴啞巴，剋死爹媽。啞巴啞巴, 沒人要啦……”他們用石子砸他, 用泥巴糊他。他就躲進柴房, 忍到他們都無聊地走開。
這些孩子從小就聽父母的教導遠離他, 天生的惡意讓他們最會用童稚最惡毒的言語攻擊他。但何旭只會在他們欺負自己投餵的流浪貓時才會嚇唬趕走他們。
【忍忍就過了。】
他總在心裡對自己這麼說。
忍一忍, 日子總會過去的。他不想惹事，也不想讓別人為難。能有個收容他的地方已是萬幸，陳老闆雖然剋扣工錢, 但至少給了他一口飯吃；街坊鄰里雖然避他如蛇蠍，但至少沒把他趕出鎮子；小孩子們嘲笑他，卻沒有真的下重手。
今天的事早已是常態，老闆的剋扣、醉漢的羞辱、眾人的圍觀看戲……人們需要在他身上發洩怒火，他理解。而且，他本就不祥，是他拖累了大家。
但沒想到，今天有人出手幫了他。
那個把自己遮得嚴嚴實實的姑娘，用最冷冰冰的眼神做最好、最好的事。她扔出的瓷勺釘入牆面，那一刻，何旭感覺自己的心也跟著顫了一下。那是他第一次感受到，原來會有人願意為他出頭。
不過也應該只有這一次吧……
何旭低頭看著被拒絕的飯盒，嘴角的笑都染上一絲失落。新來鎮上的人不知道他的事，所以才無所顧忌地和他接觸。
不過哪怕只有這一次，何旭依然萬分感激。
他升起柴房裡的灶火，默默燒水烘乾衣服，火光映著他乾淨的眸子，那裡依然帶著溫柔的笑意。
“喵——”
溼漉漉的貍花貓鑽進柴房，爪子上纏著他用舊衣裁的繃帶。何旭笑著開啟飯盒，挑出肉放在它面前。
得了他的投餵，貍花貓親暱地蹭上他的膝蓋，舔舐著他帶著凍瘡的手。
柴房外，雨聲依舊。
而他的世界，永遠寂靜無聲。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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