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傻子為什麼要這樣？
明明被她那樣對待，為什麼還要笑？
為什麼還要記得她喜歡吃什麼？
為什麼......要讓她覺得自己像個惡人？
門外細碎的腳步聲遠去又靠近。
何旭收拾好地上的殘局，又回去找來抹布清理褚羽門口的油漬。離開前，他抬頭望了望緊閉的院門，嘴角依然掛著那抹溫和的笑，彷彿剛才的狼狽從未發生過。
等人走了，褚羽悄悄打開了一絲縫，看見了被打掃乾淨的青石臺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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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後幾天，褚羽再沒碰見過何旭，只是每天早晨推開院門都能看見那被整齊擺放的食盒。每天都是新的，一餐不落，只是她從未取過。
他又來了。
褚羽起床便又看見了那個單薄的身影，那食盒被輕輕放在了院門口的老地方。而送飯的傢伙沒有馬上離開，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才默默拿走了昨天晚上那個。
褚羽眼力極好，她看見了何旭彎腰時露出的鎖骨，那裡又多了青紫的痕跡。她等了很久，直到旁邊的飯館開始響起叮叮噹噹的聲音才下樓去。
院門外的青石板上，食盒還冒著熱氣。她蹲下來，掀開蓋子，野生菌菇的香氣撲面而來，麵湯表面還浮著金黃的油花，旁邊另擺著兩個形狀精緻的花捲。
難怪他昨天要上山……
褚羽猛地蓋上食盒，用力蓋上了蓋子，將它放回原處。她轉身時，覺得喉嚨發緊，但終是沒有再回頭。
從那天之後，褚羽刻意避開了何旭休息的時間，只在他工作的時候出門。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在躲什麼，但那傢伙的笑就像針一樣紮在她心底，時不時地刺一下，讓她心煩意亂。
天色漸晚，褚羽收劍入鞘，目光不自覺地飄向隔壁。
那邊還沒亮起燈，想來何旭又去了別人家維修電器。他總是這樣，忙得腳不沾地，卻還是整個鎮子最窮的人……關於何旭的事都是賣菜的阿婆們告訴她的，她們說何旭什麼都會修，說有事情找他就好，她們還說，何旭收費最低，能賒賬能抹零，要是不想給了他也不會管你要。
練完劍，褚羽把劍放好，肚子也開始咕咕叫了。那傢伙放在外面的晚飯勾得她都饞了，但她刻意忽略了那食盒，打算去街上找找還在營業的飯館填一下肚子。剛走到一半，隱隱約約聽到呼救聲。她腳步一頓，猶豫了一下，還是改變方向，順著聲音的方向找了過去。
連著幾日的大雨讓河水暴漲，原本清澈的小河此刻已成洪溝。渾濁的水流裹挾著樹枝和雜物，發出隆隆聲響。
褚羽隔著老遠，就看見一個有些熟悉的身影縱身躍入湍急的河流。
水中，那溺水的孩子像抓到了救命稻草，拼命掙扎著，死死箍住何旭的脖頸。何旭不能說話，被拖著搶了好幾口水，已經不能維持漂浮的身形。
“蠢貨！”
褚羽忍不住罵出聲，這行為簡直跟找死沒什麼區別。但下一瞬，她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原地，驚起草叢裡休憩的鳥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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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到“水草”纏上自己雙腿的時候，何旭還在奮力將那個孩子託舉出水面。他的意識已經開始模糊，耳邊只有水流的轟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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