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瑋於建安十二年冬初生下一個女兒,此時恰逢劉表過世,劉琦和劉磐向孫權投遞了降書,荊州牧印信也隨書奉上。
孫權大喜之下,給女兒定了“捷”為名,“大虎”為字。
他將想好的名和字拿到喬瑋面前邀功。
喬瑋唸了一遍姓名,對孫捷這個名字還算是滿意。速勝之戰謂之捷,軍獲得者謂之捷,不僅是紀念荊州大捷,也是盼著女兒一生順遂得勝。
可聽到“大虎”這個小字的時候,差點沒把嘴裡的茶給噴出來,一個女孩子的字叫大虎?
是不是有點虎了……
“虎乃百獸之首,是勇猛之獸,更是天地之靈物,辟邪驅害納福,百病災禍皆不侵。我南昌侯的女兒,一生自當順遂,無病無災,平安長大,傲視群雄。”
是了,差點就忘記了,在這個時代,能用上“虎”這般勇猛權威的字眼,才是尊貴無比的名字,藏著父親對這個女兒堅韌吉祥的願景和不輸於兄弟的偏愛。
喬瑋很快便接受了這個字,在這個亂世之中,她的女兒可不能是柔弱要靠他人保護的柔弱之輩,更不能成就桃花逐水飄零的命運。
大虎就大虎吧,說來說去還能比猛女稍微文雅一點。
而諸葛亮和黃月英最終給長子定下了“瞻”字為名。
取自《詩經·雄雉》“瞻彼日月,悠悠我思,道之雲遠,曷雲能來”之句。高瞻遠矚,志存高遠,也是父母對這個孩子的希冀。
建安十三年將至,喬瑢再次特意趕回京口看望喬瑋和已經會跑會跳的兒子周循。
只是這一次歸來,竟然會在內庭和外院的門廊處,恰巧撞上了從議事廳述職出來的周瑜。
視線在半空中交匯,心臟猛地抽動。
年餘不見,他身上的意氣越發盎然,哪怕只是站在那兒,暖陽的熱氣沾染在髮絲間,都能瞧出歲月對他的偏愛。
身上的氣度被磨礪得越發沉靜,像是被埋在樹下數十年的陳釀,悠遠飄香,令人沉醉。而溫和的面容之下,卻猶如一柄隱藏在刀鞘之中的利劍,暗藏鋒芒卻依舊能聞到一股危險的氣息。
喬瑢緩緩收回視線,儘管如此,仍然有一瞬的失神和微微的不自在。
她輕咬舌尖,低身行禮,“拜見中護軍,今日倒巧,將軍是要出府嗎?”
奪下荊州之後,孫權為了進一步制衡主守派的影響力,便升了周瑜為南郡太守,領偏將軍職。
可顯然喬瑢並沒有再關心周瑜的事情,竟仍稱其舊職。
周瑜眼神微黯,心頭竟有一絲澀意蔓延開來,喉頭滾動兩下後,才勉強找回了自己的聲音,“瞧著你消瘦了許多,可是外頭不順利。”
“都好,勞煩將軍掛心了。”
平平淡淡的語氣,就像是平日裡例行公事的問答。
周瑜頓了頓,旋即提起了周循,“循兒如今長高了許多,在君侯夫人身邊跟著大公子,竟都學會背詩了。我先前聽他背了許多,他最喜歡《凱風》一篇……你……可見過他了?”
喬瑢道,“方才才到,正要去見的。”
沒有多餘的話,場面也有些冷淡下來。
素來健談又長袖善舞的人竟一時也不知還能尋什麼話頭,好引喬瑢能同他多說上幾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