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聲音素來溫婉動聽,如山泉般清冽且沁人心脾,能拂去人心上薄塵,叫人心曠神怡。
可她又這般吝嗇,在他面前連多說兩個字都難。
“我……”
“天色也不早了,將軍若要出府還是儘快得好,方才在門外見到了周家的馬車已然等著了。妾恭送將軍。”
二人聲音同時響起,周瑜停住了話語,以為她有什麼話要說,眼裡閃著期待的光芒。
可入耳的話卻令他登時白了臉色。
彎曲的雙膝、恭敬的儀態,做足了禮數,令人無可挑剔。
周瑜的眼神在喬瑢的臉上來回掃動,卻看不出有一絲因為他而產生的情緒波動。
失望、挫敗、恐慌的心緒縈繞在他的心尖,她抗拒迴避的態度令他有種濃濃的無力感。
“你我何必如此生分……”
哪怕是已經分開數年的二人,從前也有過許多年日的夫妻恩義,哪怕不算是真正的夫妻。
喬瑢仍舊低著頭,避開周瑜灼熱的視線,“不是生分,而是守禮。”
周瑜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苦笑,二人親密之時,何曾守過所謂的禮數,斯文剋制的面具之下,他狂狷肆意的樣子難道她未見過嗎?
周瑜上前一步,喬瑢心下一沉,腳步立刻後退了一步,拉開了二人的距離。
“今日遇見,不是湊巧,本來就是在這裡等你。”周瑜停下了前進的腳步。
他來述職的時候,瞧見門房和管事的在忙碌,又聽見他們議論說喬瑢要回來了的事情,在書房刻意拖延了許久,又找了藉口想看望周循和周胤,隨著孫權入了內院逗留至黃昏時分。
直聽到幼燸來同喬瑋回報,說馬車已經到了偏門,他才起身告退。
否則他一個外男,如何能在內庭的路上恰好遇到她?
這世上哪來那麼多的機緣巧合,不過都是有心籌謀,守株待兔般等待著重逢罷了。
“多謝將軍記掛,妾一切都安好。一路遊歷,江東之地四境平安,將軍亦功不可沒。”喬瑢沒有直接回答周瑜的話,而是恭維之語避開了他的問題。
周瑜呼吸一滯,旋即呼吸漸漸急促起來,視線沉沉地落在喬瑢的臉上。
“你在外遊歷,又如何能知道江東四境平安我能功不可沒?”他追問道。
“將軍威名事蹟,黃口稚子亦知,心中仰慕,所以口耳相傳,自然知曉。”
“連黃口稚子都能心中仰慕,那你呢?”周瑜步步緊逼。
她感覺周遭彷彿都是周瑜身上那股淡淡的木梨香氣,明明是清雅的味道,此刻卻霸道得直往她鼻息內鑽。
“那你的心裡可還有半分仰慕?”
“將軍乃世間英雄,怎能不敬仰。”喬瑢退無可退。
她有些不明白,已經三年過去了,他也早就有了次子和長女,為何還要對她如此緊逼不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