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是隻有咱們爺孫二人不假......”
果娃撓了撓頭,將自分別之後的事一一道來:
“但去年冬日裡,阿爺出門,瞧見了個倒在路邊只有一口氣的信客,他本要去報信,可半路卻遇見流竄劫掠的流民盜匪,被搶走值錢的東西后,又被打斷了腿腳扔在路邊,咱們若不救他,只怕當時就死了......”
“自那日後,咱們三人便一直躲在地窖裡,可咱們沒有囤積吃食,只有從前用果子同獵戶換的一些肉乾,還有半袋粟米,冬日裡沒有藥草野菜,咱們更不敢離開石屋太遠,所以只得勒緊褲腰帶過活。”
“如今眼見開春,冰雪也化了,阿爺便想著能不能避開時不時流竄的歹人,偷摸種些東西填飽肚子.......”
原來如此。
雖聽著還是十分艱難,但確實是比那些不明不白死在荒田草路旁的無名屍骨要好得多。
況且......
況且如今,她不是來了嗎?
餘幼嘉往石屋下掃了一眼,眼見五郎終於折返,一邊護持著繩梯好讓五郎攀爬,一邊出聲徵詢道:
“你們可願隨我一同回崇安城?”
果娃本也要一同搭把手,聞言大驚失色:
“不行不行,石屋還沒被暴雪壓塌之前,我與阿爺便聽不少鄰里說崇安城裡面的人都瘋了,不論是官兵還是流民,他們見人就殺!”
“若不是阿爺腿腳不利索,又舍不下山頭的這點兒家業,我們早早就逃命去了,如今哪裡能還往崇安城裡跑。”
餘幼嘉聞言,朝繩梯下伸出手去,剛剛從石牆下冒了半個頭的五郎以為阿姐是要拉自己一把,連忙也伸出手來。
哪知,餘幼嘉只是伸出手將五郎身後揹著的小包裹取下,鬆開一角仔細檢視。
伸手伸了個空的五郎:“......”
好像有哪裡不對,但好像又沒有哪裡不對。
畢竟,自家阿姐一直都是這脾氣嘛!
餘幼嘉將手中的東西盡數遞給果娃,用自己這輩子最大的耐心試圖講明白道理:
“崇安城內如今太平了許多,糧食也足,你看,這些便都是從城內帶出來的烙餅,都給你。”
“你先吃一些,再想要不要和咱們一起進城。”
“若隨我們進城,不僅烙餅管夠,而且還發房屋,肯定比待在此處時時刻刻提防盜匪要好得多。”
果娃被遞了一包烙餅,噴香的糧食味鑽入鼻腔,完全聽不進去餘幼嘉到底說了什麼,腦中只有一個盤旋的念頭在不停吼叫——
糧食!
是糧食!
只一瞬,果娃許久沒有正經吃過東西的唇齒便開始生出津液,止也止不住,只能往肚子裡吞,而那津液‘鼓動’一聲滾入腹中,又變成了像是灼燒的痛感......
這份難受令果娃眼中的血絲更濃郁了些許,此時此刻,他只剩下了一個念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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