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下去瞧瞧。”
果娃抱著烙餅,連連點頭。
三人又順著果娃出來的路從上往下進入石屋。
說是‘路’,其實還是太勉強了些。
石屋如今的進出口,只是一條從塌陷石塊中挖出來,每次僅能容納一人蹲著前行的小隧道。
越往下,臭味也越發濃郁。
餘幼嘉與五郎雙雙沒有忍住,重新往口鼻處帶上了布罩。
走在最前頭的果娃似乎也知道這味道不好聞,頗有些尷尬的小聲解釋道:
“......山地時不時就有流民盜匪經過,咱們不敢出去,所以都只在地窖口解決內事......”
餘幼嘉正要示意對方自己並不在意這些小事,幾人便聽底下傳來一道熟悉的蒼老語調,壓著聲音問道:
“果娃,你去哪裡了?”
“外頭剛剛聽著像是有人,你可仔細著點,別被人發現抓走!”
果娃聽到阿爺的聲音,腳下蹲行的動作都快了幾分,他抱著烙餅往聲音傳來的方向而去,欣喜道:
“阿爺!咱們有吃食了!”
“從前同咱們買過果子的餘小娘子路過此處,發現了咱們種下去的春種,發覺咱們還在此處,竟給了我這些!”
果娃十分欣喜,著急忙慌穿過最後一段路,甚至連爬窖梯的耐心都沒有,直直便撲進地窖之中。
餘幼嘉與五郎緊隨其後,下了窖梯,這才發現地窖和她原先所想都有不同——
地窖並不黑,也並沒有想象中那麼大,不過是一丈見方的大小。
外頭臭氣熏天,可內裡倒是好得多,雖難免有些味道,但並不燻人眼睛。
整個地窖中,佔據最大的東西,便是一片稻草破布鋪就的大通鋪,鋪旁還有一個石頭壘就的小灶,鍋內裡飄著比清水好不了多少的粟湯......
日子難過,可粟湯底下仍有一點明火。
餘幼嘉沒有開口,乾瘦的李老爺子卻是已經從震驚中回神,捧著孫子硬塞到他手中的烙餅,幾乎老淚縱橫:
“餘小娘子,這,這,外頭不知多少人餓死,你這些烙餅能救不少人,咱們可不能收啊!!!”
此聲驚動了原先在通鋪上沉睡的另外一人,那人同樣瘦脫了像,晃晃然掙扎著醒來時牽動了身上的被褥,露出因沒有受到及時醫治而萎縮的腿腳。
餘幼嘉掃了一眼,沒特別在意,只隨意擺手,示意老爺子不必多言:
“說千句推脫,萬句感謝,都不如你們儘快將東西吃下,然後隨我一同回崇安城,幫我辦事。”
“我已經想好了,你們往後......”
“餘小娘子,餘五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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