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他尋到一處稍乾淨的臺階,掏出懷中出門前早已繪好的羊皮圖,開始重新瞄補,塗塗畫畫——
(現階段各家勢力分佈圖)
雖只是大概輪廓,可少年亦描繪的極度認真,將各家勢力所處的方位,佔據的地盤一一道來。
偌大的山河經由他的筆下,被拆分成東零西落的塊狀,而牢牢佔據中心位置,本該是九州之主的朝廷,最後實際操控的範圍,只有不過兩指寬的大小。
黑衣少年看著地圖,思慮許久,最終竟是慢慢笑了起來,將地圖重新揣回衣襟之中:
“天地不仁......”
他一開始說話的音量並不低,只是後半句話卻越來越小聲,直至隱入風中。
黑衣少年的指尖觸碰到了一團包裹嚴實的硬物,他稍稍一頓,用指尖將東西勾出,才發現那是一小包油皮紙,上面描有‘嘉實商行’的標記。
少年確信自己出門前沒有帶這東西——
魚籽,是魚籽,她揍他時給他塞了這一包東西。
少年知道這是什麼,他知道。
可是就是因為知道,所以才分外不敢開啟。
糖。
一定是崇安的糖。
油皮紙被輕輕開啟時,甜香瀰漫,晶瑩剔透的果糖暴露於空中。
少年唇邊自畫圖起,便略帶的一絲譏諷冷笑徹底消散不見,他抿了抿唇,唇線壓下,塞了一顆糖入嘴。
清甜果香彌散口中,少年卻越品越苦。
他受重傷時躺床上養傷時,都沒如此濃烈的感受到這份苦澀。
苦到他突然就有些想任性一把——
回家。
他想回家。
什麼狗屁天下,什麼七零八碎的勢力爭鬥,都不如歸家來得重要。
他從來也沒什麼野心,只想窩窩囊囊地待在先生和魚籽身邊,早起多看先生幾眼,聽聽教導,午後給魚籽打打算盤,幫著做做生意,再鬥幾句嘴。
他不該待在此處,他本不屬於此處。
功成名就,名揚四海......
也不及歸鄉,不及歸於那兩人身旁來的重要。
黑衣少年死死攥著手中那包果糖,實在沒忍住,抬起袖子極快地掃了一下眼尾。
這動作令他後知後覺有些狼狽,少年正要平復心態,便見一道極快的腳步聲朝他直奔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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