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日的觀察下來,餘幼嘉最大的感觸就是——
可惜,這袁家子是個好人。
沒錯,可惜他是個好人。
若是他不是個好人,或是但凡有些許噁心,她與姊妹們也能想辦法讓三娘看清他的真面目,然後將人帶走。
可惜,世事無常。
袁家子確實是個好人,加之袁家家風清正,又與餘家有相同的貶謫經歷,三娘心悅他,其實也算情有可原。
三娘之前同二孃爭吵,負氣管自己離開崇安,入鄴城投奔餘幼嘉。
這回同二孃爭吵,負氣回門連口茶水也不喝,可這袁家子倒是幫她料理的明明白白。
餘幼嘉嘆了一口氣,心中也知道三娘這次約摸是真栽了,對袁朗相謝道:
“先前我與姐夫不知彼此脾性,有些誤會,如今話說開,姐夫應該也知我們是為三娘好,不必將我們遠遠推拒在外。”
“一家子不言謝,今日我接過三姐夫的陳皮,來日三姐夫若有何事,也只管去我那兒喝口茶水,知會一聲,這才叫有來有往......”
袁朗細細聽著,神色認真,又作一揖,卻沒有回答。
餘幼嘉交代幾句,又扯了扯二孃,二孃心中惱怒雖消除些許,卻又沒有再開口說話。
短暫停留後,袁朗又歉聲告罪,原路折返。
餘幼嘉目送對方離去,一回頭,才發現捌捌玖玖兩兄弟各自取了塊陳皮在嘴裡啃,一邊啃還在一邊嘀嘀咕咕:
“沒記錯的話,我們每次吃撐,童老大夫就給咱們吃這個嘞!”
“剛好有點兒飽,騰出肚子還能吃更多!”
這兩兄弟可真是......活寶!
餘幼嘉有些好笑,一邊囑咐兩人慢慢吃,一邊給兩人掏錢買各種碎嘴吃食,一路走,二孃一路若有所思,許久才有些感慨般說道:
“阿妹如今的脾性倒是好了許多,我從前還記掛著怕你惹事吃虧,沒想到卻是三娘悶聲不響幹出件大事,還得你從中斡旋。”
餘幼嘉掏錢買了四串糖葫蘆,捌捌玖玖本以為又是一人兩串,沒想到餘幼嘉從小攤販手中接過糖葫蘆,竟是一人發了一串,又取一串晶瑩剔透,色如紅玉的糖葫蘆湊到二孃嘴邊:
“說什麼斡旋不斡旋,那袁家子顯然是吃軟不吃硬,三娘如今在他手裡,若是好聽話能換他善待三娘,又何必可惜我這一籮筐好話?”
世人多知,刀子是殺招,鮮少知道,言語亦是殺招。
袁家子既吃這一套,又何必同他硬碰硬?
糖葫蘆微晃,鼻尖泛開陣陣甜香。
二孃素來內斂,沒有在大街上邊吃邊走的習慣,可姐妹兩人並肩而走,又是這樣親親熱熱的邀約,倒也確實讓她有些意動。
二孃接過糖葫蘆,小口在糖葫蘆上輕咬一口,甜酸之味立馬蔓延至舌根,帶來絲絲縷縷獨屬於‘幸福’的味道。
雖然此趟匆匆,三娘婚事的結果也不盡如人意,不過二孃仍是鬆了口,輕聲嘀咕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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