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仙媒體的頂層會議室裡,中央空調將溫度精準控在 24℃,卻壓不住空氣中浮動的焦慮。
深色紅木長桌兩端,王常田指尖無意識地敲著桌面,桌面上攤開的行業報表邊角已被反覆摩挲得髮捲。
對面的李曉平剛把熱咖啡湊近唇邊,就被老闆的話打斷了動作。
“王總,您今天突然召集會議,是有什麼要緊事?” 李曉平放下咖啡,目光落在報表上那行醒目的 “2012 年製片方平均分賬 43%” 上,心裡已隱隱有了猜測。
王常田身體前傾,聲音壓得比平時低了些,像是怕被窗外的風捲走:“中穎、華億、伯納、星梅那幾家的老闆,上週末約我在茶館談了半宿。核心就一件事 —— 聯合向院線施壓,把票房分賬比例從 43% 提到 45%。要是院線不鬆口,他們就打算集體撤檔抗議。”
李曉平端咖啡的手頓了頓,眉頭瞬間擰起。
她飛快翻到報表最後幾頁,指著東皇影業的資料說:“王總,這事恐怕行不通。您看,李文東的東皇影業佔了全國 20% 的銀幕,單是這渠道優勢就沒人敢小覷。更別說東皇還是我們的股東,去年我們參與投資的電影,要是沒東皇的發行資源,票房至少得少三分之一,何況有部分的電影的投資份額是他分給我們的。”
她頓了頓,語氣更沉了些:“而且東皇娛樂的製作能力您是知道的,每年穩定出 4 到 6 部頭部專案,從警匪片到奇幻片都能抓得住市場。我們要是這會兒當出頭鳥,萬一得罪了李文東,下次東皇的專案能不能有我們的份,就難說了。”
王常田靠回椅背上,指節輕輕按著眉心。他不是沒算過這筆賬 —— 光仙去年總票房分成剛過 8 億,要是能漲 2 個點,就能多拿 1600 萬,足夠支撐兩個中小成本專案的前期籌備。可李曉平的顧慮,他比誰都清楚。
“我知道風險大,但這 2 個點的誘惑實在不小。” 王常田嘆了口氣,“現在影視行業不好做,上游製作成本漲了15%,下游宣發費用也水漲船高,就靠分賬這點利潤撐著。”
“可就怕我們這邊還沒和李文東談,那邊就有人先鬆口了。” 李曉平的手指點在 “華藝兄弟” 的名字上,“這次牽頭要分賬的是華藝,可您忘了前幾年的事?他們當時聯合幾家公司要抵制低價票,結果院線剛放話要減少排片,華藝轉頭就把自家電影的票價降了 5 塊。”
王常田沉默了,他想起華藝近幾年的操作,從 “主旋律商業化” 到 “IP 改編熱潮”,每次都是衝在最前面,可一旦遇到阻力就最先妥協。
“他們應該不會這麼無恥吧?這次可是他們主動發起的。” 話雖這麼說,他的語氣裡卻沒多少底氣。
“在利益面前,底線這東西最靠不住。” 李曉平合上報表,“依我看,咱們不如靜觀其變。先看看中穎、伯納他們的動向,等院線那邊有了明確態度,咱們再決定站哪邊。至少別當第一個出頭的,也別當最後一個妥協的。”
王常田盯著桌面沉思了片刻,最終點了點頭:“行,就按你說的來。讓市場部盯著其他公司的動作,有訊息隨時彙報。”
會議室的門關上時,窗外的陽光正斜斜地照在 “光仙媒體” 的 logo 上,沒人知道這場關於 2 個點分賬的討論,只是接下來賀歲檔風雲的序幕。
就在光仙還在觀望分賬事宜時,李文東正帶著《將夜》劇組在北方取景拍攝。而內地電影市場,已悄然進入了一年一度的賀歲檔混戰。
11 月 22 日,李按執導的《少年派》率先登陸院線。
作為曾憑《斷背山》拿下奧斯卡的導演,李按的作品從籌備起就備受關注。
影片上映後,那片波光粼粼的海面、少年與老虎的奇幻共生,迅速征服了觀眾。
首周票房直接突破 2 億,豆瓣評分穩定在 8.1 分,不少觀眾在影評裡寫道:“李按總能把孤獨拍成詩,看完想再去海邊走一走。”
業內普遍認為,《少年派》大機率能壟斷 11 月底到 12 月初的市場。
可誰也沒料到,一週後的 11 月 29 日,馮大炮籌備三年的《難民 1942》上映,直接攪亂了戰局 —— 只不過是用一種慘烈的方式。
這部投資 2.1 億、集結了 30 餘位一線明星的災難題材電影,承載著馮大炮 “突破賀歲檔喜劇標籤” 的野心。
上映前,他帶著主創跑了 12 個城市路演,反覆強調 “這是一部能讓觀眾記住歷史的電影”。
可現實卻給了他沉重一擊:上映首日票房僅 3800 萬,豆瓣評分剛過 6 分,口碑呈兩極分化。
更糟的是,為了挽救口碑,片方竟私下聯絡外媒記者,塞錢要求對方撰寫 “觀影時感動落淚” 的報道,再把這些內容翻譯成中文,在國內社交平臺營銷。
可這種拙劣的公關手段,很快被網友扒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