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妙妙他們四人也沒想到張天命居然會有這麼多令牌，難怪張天命對方啟中身上的那些令牌不感興趣，而是讓趙磊他們三人平分了，原來他根本就不需要。但是他們都從內心裡面為張天命感到高興，因為這才是張天命真正的實力，是遠勝於他們幾人的。
青銅法槌在高臺之上重重落下，“咚”的一聲悶響震得廣場青石都在嗡嗡共鳴，連空氣都跟著顫了三顫。主裁判長老鬚髮皆張，花白的長眉因激動而抖個不停，高舉的手臂青筋暴起，聲音透過靈力在四野炸開：“萬國大比，團體賽榜首——天源國！林妙妙、趙磊、丁浩然、範通，合計六十九枚令牌！”
話音未落，水鏡上“天源國”三個篆字猛地迸發出刺目的金色霞光，像突然騰起的火焰，將“南荒”“西域”那些老牌強國的名字壓得黯淡無光，連周遭的暮色都被染得透亮。林妙妙下意識握緊趙磊的手腕，指尖傳來的溫熱讓她晃了晃神——昨夜還在秘境瘴氣裡為最後一枚令牌與南荒修士纏鬥，劍刃劃破掌心的疼還在，此刻竟真的站在了最高處，腳下的青石都像在發燙。
“哈哈！老子就說能成！”範通早蹦了起來，蒲扇大的手掌拍得丁浩然後背“砰砰”響，笑罵聲混著周圍倒抽冷氣的嘶嘶聲，像口滾沸的大鍋，“丁耗子你還說我衝動，看看！看看這榜首！”丁浩然被他拍得踉蹌，卻不惱，只是捂著後背低笑，斷劍在指尖轉了個圈，眼底的光比水鏡還亮。
“至於個人賽……我想你們心裡應該都有數了吧？”主裁判長老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廣場中央那座仍在泛著清輝的令牌山殘影，喉結滾了滾，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榜首，天源國張天命，二百一十四枚！”
這一次，連高舉的青銅法槌都忘了落下，懸在半空晃悠。廣場上的喧囂像被突然掐斷的琴絃，瞬間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磁石吸住，死死黏在張天命身上——這位始終站在隊伍末尾的玄衣修士，此刻被水鏡的金光籠罩，衣袍在晚風中輕輕翻飛，露出的半張側臉平靜無波，竟讓人看不透深淺，彷彿那二百一十四枚令牌，不過是隨手撿的石子。
死寂不過三息，廣場東側突然響起尖銳的破空聲，五道流光如隕星墜地，撕裂暮色砸落下來。光華散去時，五名身著紫金龍紋法袍的修士已立在張天命面前三丈處，衣袍上的龍紋在殘光裡流轉，透著迫人的威壓。為首者鶴髮童顏，頷下銀鬚飄拂，腰間懸著塊羊脂玉佩，“凌霄”二字刻得入木三分——正是第四重天頂尖宗門凌霄宗的長老，邱玄。
“張小友留步！”邱玄聲如洪鐘，打破了凝滯的空氣，拱手時竟帶著幾分難得的謙和，“老夫凌霄宗邱玄，觀小友年紀輕輕便有如此神通，實乃千年難遇的奇才！我宗願以‘通天塔’十年修行權相贈，再奉上上品靈器‘流霞劍’，只求小友肯入我宗門，不知小友意下如何？”
話音未落，西側又飄來三道青影，衣袂翻飛如流雲，為首者手持白玉拂塵，眉目如畫，正是青雲閣長老蘇輕寒。她未看旁人，只對張天命淺淺一笑，聲音清潤如泉：“凌霄宗的通天塔雖好，卻不如我青雲閣的‘萬書窟’。小友若來，閣中三千部上古功法任你翻閱，更有丹王親制的‘洗髓丹’三枚，助你突破境界如履平地。”
“蘇長老未免太小氣了！”南側傳來粗豪的笑聲，神劍宗長老蕭盛和大步走來，玄鐵盔甲上的火焰紋路在暮色裡泛著紅光，每一步都踩得青石“咚咚”響。他拍著胸脯，甲冑碰撞聲震得人耳麻：“張兄弟！我神劍宗別的沒有，天階戰技‘焚天訣’雙手奉上！只要你點頭，副門主之位即刻便坐，門下弟子任你調遣！”
三方勢力各顯神通，許諾的好處一個比一個驚人，廣場上的修士們早已看得目瞪口呆。有人悄悄拽著同伴的衣袖，聲音發顫：“那可是通天塔啊！多少元嬰修士擠破頭都進不去一次……”“萬書窟的上古功法，據說能讓人少走百年彎路……”這些平日裡連想都不敢想的機緣，此刻竟像尋常物件般，被拿來拉攏一個名不見經傳的修士！
趙磊四人站在一旁，只覺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林妙妙悄悄拽了拽趙磊的衣袖，指尖微顫：“這些宗門……聽說動動手指就能覆滅小國，他們竟為前輩做到這份上？”範通咋舌，粗聲粗氣地嘀咕：“那焚天訣我在古籍上見過！說能焚山煮海，神劍宗傳了七代都沒外傳過……”丁浩然摸著斷劍，目光在三方人馬臉上轉了一圈，低聲道：“前輩若答應任何一方，將來的路怕是會平坦百倍。”趙磊卻望著張天命的背影，沒說話——他總覺得，這位前輩不會走。
張天命始終靜立如松，玄色衣袍在晚風裡輕輕起伏，目光掃過三方人馬，淡淡開口：“諸位好意，張某心領了。”
邱玄眉頭微蹙，銀鬚輕顫：“小友是嫌凌霄宗誠意不足？”他抬手一揮，一枚通體瑩白的玉簡飛出，在空中旋了個圈，散出瑩瑩光韻，“此乃‘九天玄經’殘卷，得之可窺天道，足以讓你修行事半功倍，這總夠了吧？”
蘇輕寒輕笑一聲，指尖凝出一朵冰蓮，寒氣嫋嫋卻不傷萬物：“這是‘冰魄雪蓮’，三千年一開花，能解天下奇毒，更能滌盪靈力雜質，小友難道真的不動心？”
蕭盛和更是直接，猛地扯開衣襟，露出胸口縱橫交錯的刀疤，每道疤都像在訴說一場惡戰：“張兄弟！我神劍宗雖不如他們文縐縐，卻最重情義！你若受辱，我蕭盛和第一個提刀幫你砍回去！這份過命的情，可比什麼功法丹藥值錢多了！”
三方劍拔弩張，無形的威壓如浪潮般湧開，周遭修士紛紛後退，連高臺後的長老們都屏住了呼吸，手按在法槌上不敢動彈。誰都沒想到，一場萬國大比，竟引出了第四重天宗門的搶人之爭，這陣仗，怕是百年難遇。
張天命看著眼前的奇珍異寶、功法戰技，忽然微微頷首——邱玄眼中閃過喜色，蘇輕寒拂塵微頓，蕭盛和已咧嘴笑開，就在三方以為他要應允時，卻聽他道：“諸位的饋贈，張某無福消受。”他抬手間，裂天劍的劍鞘在暮色裡泛出冷光，映得他眼底清明如鏡，“我修行一途，不求外物，只問本心。若真要選個去處……”
他目光緩緩轉過，落在趙磊四人身上。林妙妙眼裡的期待像含著星子，趙磊的堅毅如磐石，丁浩然的清亮似秋水，範通的憨直裡藏著滾燙的熱——四顆心，像四顆從未蒙塵的星，穩穩落在他眼底。
暮色像浸了墨的棉絮，一點點壓低天空。張天命的目光在趙磊四人臉上緩緩掃過，林妙妙攥著袖角的手微微發顫，範通喉結滾動著似要開口，丁浩然按在他肩上的手指卻更緊了些。最終，那道沉靜的目光落回邱玄三人身上，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風很柔：“若要我入宗門，需帶上他們四人。他們的待遇，須與我一般無二——通天塔修行權、萬書窟閱覽權、焚天訣傳承，你們許諾給我的，也得一分不少地給他們。”
話音落地的瞬間，廣場上的風都像被凍住了。
邱玄臉上的喜色“咔”地僵住，銀鬚簌簌抖了三抖，像是被人從背後潑了盆冰水。他垂眼打量趙磊四人，元嬰七重的修為在他這等活了數百年的老怪物眼裡，與剛學飛的雛鳥沒什麼兩樣。讓這幾位與張天命平起平坐？簡直是把夜明珠與鵝卵石擺進同一個錦盒！“張小友，這……”他剛要辯解，抬眼卻撞進張天命深不見底的眸子，那裡面沒有波瀾，卻也沒有一絲轉圜的餘地，到了嘴邊的話竟硬生生卡成了喉頭的悶響。
蘇輕寒握著拂塵的手指猛地收緊，白玉般的指尖沁出青白，連鬢角的髮絲都繃直了。青雲閣萬書窟的典籍，哪一頁不是歷代祖師心血凝結？別說外門弟子，便是本宗長老要進，也得立下“洩秘者神魂俱滅”的血誓。她瞥向林妙妙，見這女修靈氣雖純，卻連金丹瓶頸都未觸及，眉峰蹙得更緊：“小友，修行一途，天賦為要。這四位……”
“他們是我要帶的人。”張天命打斷她的話，聲音輕得像落雪，卻帶著金石般的篤定，“要麼一起進，要麼，我留下。”
“張小友！你這是為難我們啊！”蕭盛和急得抓過頭盔往地上一頓，玄鐵甲冑撞出刺耳的銳響，震得腳邊的碎石都跳了跳，“他們四個加起來，未必抵得上你的十分之一！神劍宗的副門主之位，豈能如此兒戲？”
張天命沒再說話，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晚風掀起他玄色衣袍的邊角，獵獵作響，像一面不肯降下的旗。他就那麼看著他們，眼神里沒有催促，也沒有不滿，卻讓邱玄三人覺得胸口像壓了座山——那是強者的從容，是“我的底線就在這裡”的無聲宣言。
趙磊四人站在後面，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林妙妙悄悄拉了拉趙磊的衣袖，指尖的涼意透過布料傳過來，眼眶卻熱得發漲。她怎會不知，自己四人與張天命相比，簡直是雲泥之別。前輩竟為了他們，甘願把送到眼前的潑天機緣推出去？範通攥緊的拳頭骨節發白，喉結滾了又滾，那句“前輩不必如此”在舌尖轉了三圈，終究被丁浩然按在他肩上的手堵了回去。丁浩然望著張天命的背影，眼底亮得驚人——他懂，這位前輩不是在施捨，而是在說：你們不是拖油瓶，是我願意並肩的人。
邱玄三人的臉色像被調色盤潑過，青一陣白一陣。凌霄宗的通天塔十年使用權，若分給四個元嬰修士，簡直是把靈泉往泥地裡潑；青雲閣的萬書窟若讓資質平平者踏足，怕是會汙了那些上古功法的墨香；神劍宗的副門主之位，更不可能交給乳臭未乾的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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