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盪諸天萬界》第943章 鐵山老人(1)

作者:淺墨清語·10個月前

蕭盛和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讓範通齜牙咧嘴:“在這裡,靈珠只配給低階弟子當練手的材料。等你們入了宗門就知道,真正的寶貝,是能讓劍意生出靈智的‘劍心石’,是能淬鍊肉身的‘九天玄冰’,那才是修行者的造化。”

話音未落,三艘刻著凌霄宗標誌的飛舟從側方駛來,舟身漆黑,船頭立著猙獰的鷹首雕像。為首的修士身著月白道袍,腰間懸著枚玉佩,瞥見蕭盛和時,眼中閃過一絲敵意,嘴角撇了撇,卻礙於他身上的威壓,只敢遠遠繞行,連招呼都懶得打。張天命注意到,那修士腰間的玉佩泛著與邱玄長老相似的靈光,玉質溫潤,顯然是凌霄宗的核心弟子,靈力波動竟已逼近金丹期。

“不必理會。”蕭盛和冷哼一聲,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凌霄宗的人就喜歡耍些陰謀詭計,真論硬實力,他們連給我們提鞋都不配。”他話鋒一轉,看向張天命,語氣鄭重了幾分,“你在大比裡折了他們的面子,往後少不了打交道。記住,在第四重天,實力才是硬道理,拳頭硬,說話才有分量。”

張天命望著焚天峰的方向,那裡的靈氣已濃得化不開,像一團巨大的裹住了山峰,隱約能看見山峰上插著的巨劍,劍柄處刻著的“神劍”二字,在雲霧中若隱若現,透著鎮壓萬古的劍意,連空氣都彷彿被那股劍意切割得微微發顫。他忽然握緊裂天劍,清靈劍穗輕輕晃動,冰蠶絲在靈氣中泛著微光,像是在回應著那即將到來的挑戰。

飛舟破開一層牛乳般的靈霧,焚天峰的輪廓愈發清晰。峰頂那柄倒插雲海的巨劍投下巨大陰影,橫亙在翻湧的雲濤上,像一道沉默了萬古的誓言。張天命迎風而立,玄衣被靈風掀起邊角,他忽然開口,聲音穿透呼嘯的氣流,顯得格外清晰:“蕭長老,有件事晚輩想與您商量。”

蕭盛和正望著遠處三艘凌霄宗飛舟掠過時留下的黑氣,聞言回頭,玄鐵盔甲上的火焰紋在靈霧中明明滅滅:“但說無妨,只要是我能辦到的。”

“趙磊,丁浩然,範通三人的佩劍在萬國大比中均是有了不同程度的損壞。”張天命目光落在趙磊背上的玄鐵重劍上,劍脊那道銀紋在濃郁靈氣中輕輕搏動,像條甦醒的小蛇,“晚輩想帶他們再去北域熔鐵崖,求鐵山老人二次淬鍊。”

蕭盛和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爽朗的大笑,震得飛舟甲板微微發顫:“張兄弟這是多慮了!我神劍宗的‘鑄劍堂’裡,三位長老都是第四重天排得上號的煉器師,尤其擅長劍器與劍意的融合,便是比起鐵山那老酒鬼也不差分毫。何必捨近求遠,繞那冤枉路?”

他說著,指尖在虛空一點,一道赤紅色的靈光炸開,化作幅立體圖譜懸在半空:“你看,這是鑄劍堂的‘百鍊池’,以地心火與千年靈泉交融而成,水火相濟,能讓劍身與劍意完美契合,比鐵山老人那土法熔爐要高效十倍不止。”

趙磊四人聽得眼睛發亮,範通忍不住往前湊了兩步,粗聲道:“前輩,那鑄劍堂真有這麼厲害?能讓我的烈炎破更厲害嗎嗎?”話一齣口,就被林妙妙悄悄拽了拽衣袖,他嘿嘿一笑,撓了撓頭。

“自然。”蕭盛和拍著胸脯,盔甲發出“哐當”的脆響,“去年凌霄宗的少宗主求我們長老鑄劍,還不是得乖乖排隊送禮?要知道,尋常修士想求我們長老出手,光是入門費就得十塊上品靈石。”

張天命卻輕輕搖頭,目光沉靜如深潭:“蕭長老有所不知。這次丹聖前輩還讓我帶了百草釀要交給鐵山老人。再者……”他頓了頓,看向丁浩然手中用布包裹的斷劍殘骸,“丁浩然的劍曾飲過南荒瘴氣,需用鐵山老人特有的‘淨靈水’方能徹底淨化。神劍宗的法子雖快,卻未必能除根,萬一留下隱患,怕是會影響日後修行。”

蕭盛和臉上的笑容漸漸淡了,眉頭微蹙,眼神里多了幾分探究:“張天命這是……信不過我神劍宗的手藝?”

“絕非如此。”張天命拱手行禮,語氣誠懇,“神劍宗的煉器術自然是頂尖水準,晚輩絕無輕視之意。只是晚輩曾受丹聖所託,需將他與鐵山老人的人情做圓滿。順便借熔鐵崖的地火再淬練一下他們四人的心性,這份打磨對往後修行大有裨益,急不來的。”

他話音剛落,丁浩然忽然握緊了懷中的斷劍,布帛下的斷口處透出絲絲寒氣,映著他清亮的眼睛:“晚輩也想去熔鐵崖。那劍裡的戾氣,總覺得沒除乾淨,夜裡偶爾還會發燙,像有東西在啃噬劍骨。”

趙磊亦點頭,抬手按在背後的玄鐵重劍上,劍身在鞘中輕輕嗡鳴:“玄鐵重劍雖剛猛,卻少了份隨心意流轉的靈動,或許鐵山前輩有法子讓它更合我意。”

範通也跟著點頭,憨直道:“我就是想再嚐嚐鐵山前輩的酒,順便問問他,能不能給我的劍加個小機關,渴了能自動倒出酒來……”

蕭盛和看著四人眼底的堅持,趙磊的認真,丁浩然的執著,範通的憨直,還有林妙妙雖未說話卻滿眼認同的神色,又望了望張天命沉靜中透著篤定的目光,忽然明白了什麼——這不是信不信任的問題,而是這些年輕人從骨子裡認下了那份來自天源國的羈絆。鐵山老人的墨玉,丹聖的百草釀,這些帶著故土溫度的物件,早已成了他們心中不可替代的印記,是比任何捷徑都更重要的根。

他朗聲一笑,鬱結盡散,再次拍了拍張天命的肩膀,這次的力道溫和了許多:“好!倒是我想左了。既如此,便依你。”他從懷中摸出塊赤銅令牌,令牌上刻著展翅的飛鷹,邊緣還留著細微的劍痕,“這是‘穿雲令’,持此令可調動宗內最快的傳訊飛舟,一日便能到熔鐵崖。等你們鑄好劍,直接來焚天峰找我,憑這塊令牌就可進入本宗,你們直接去長老院找我,我帶你們見宗主。”說完以後他就不緊不慢的走下了飛舟。

張天命接過令牌,指尖觸到上面滾燙的火焰紋,忽然想起天源國城門口的朝陽,想起丹聖藥圃裡的伴月花,想起鐵山老人熔爐裡的火光。原來真正的遠行,從不是斬斷過去,而是帶著那些溫暖的牽絆,一步步走向更遠的天地,讓根鬚在新的土壤裡扎得更深。

張天命衝著蕭盛和恭恭敬敬的行禮,這才接手飛舟向熔鐵崖飛去。

在飛舟即將抵達焚天峰時,張天命五人換乘了傳訊飛舟。這舟身更小,速度卻快了數倍,像道銀色的閃電穿梭在雲間。望著蕭盛和的玄鐵飛舟化作一道紅光消失在焚天峰的方向,林妙妙望著越來越近的北域天際,輕聲道:“天命,您說鐵山老人會不會嫌我們麻煩?畢竟我們並沒見過他。”

張天命望著北域的方向,那裡的天際線泛著淡淡的橘紅色火光,正是熔鐵崖日夜不熄的熔爐映照的。他微微一笑,眼底漾著暖意:“不會的。畢竟,我們還帶著丹聖新釀的百草釀呢——那老酒鬼,怕是早就惦記著了。”

傳訊飛舟調轉方向,朝著更遼闊的雲海深處駛去。損壞的三柄佩劍在靈氣滋養下發出清越的輕鳴,玄鐵重劍的沉雄,影藏鋒的幽咽,烈炎破的熾烈,交織在一起,像在應和著遠方熔爐的召喚,也像在訴說著一段關於傳承與羈絆的,未完的故事。而林妙妙腰間的青鋒劍,也輕輕震顫著,彷彿在期待著見證更多的成長。

傳訊飛舟在熔鐵崖外落下時,地火蒸騰的熱浪撲面而來,比上次來時更烈了三分,彷彿連空氣都被烤得扭曲,吸入肺腑都帶著灼痛感。崖頂的熔爐依舊轟鳴,“呼呼”的聲響裡裹著火星,濺在黑石上噼啪作響。鐵山老人正蹲在藥圃旁翻土,手裡捏著柄鏽跡斑斑的鐵鋤,鋤刃豁了好幾個口,脊背佝僂著,像塊被煙火燻透的老石頭,與周遭的硫磺味、鐵腥味融為了一體。

“鐵山前輩。”張天命上前一步,聲音在熔爐的轟鳴中像塊投入沸湯的冰,格外清晰。

鐵山老人頭也沒抬,鋤頭往硬土裡重重一砸,濺起幾片火星子,砸在腳邊的鐵皮桶上叮噹作響:“哪來的毛頭小子,沒看見老夫正忙?”他的聲音啞得像被砂紙磨過,每個字都帶著不耐煩的毛刺,“熔鐵崖不接散活,要鑄劍去別處找那些賺快錢的——別在這兒礙眼!”

張天命聞言,眼底閃過一絲狡黠,像孩童攥著個沒說出口的秘密,嘴角悄悄勾起個淺淺的弧度。他沒再說話,只是從納戒裡取出那壇百草釀,陶缸在熔鐵崖的熱浪裡泛著溫潤的光,缸身還沾著天源國藥圃的泥土,帶著點故土的溼氣。指尖在泥封上輕輕一旋,只聽“啵”的一聲輕響,封泥裂開道細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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