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生聽到這些喪氣話,十分生氣,把杉木水倒在手上,又重重地再拍在曹佾臉上,左邊拍完拍右邊,額頭、鼻樑、脖子一處都沒放過……
在底下百姓看來,這哪是在敷藥,這不是在打臉嗎?
曹佾卻絲毫不以為意,繼續喃喃說道:“我們偌大一個國公府,沒有一個實權的官,只剩下個空架子。就連我姐……去年許給了李家,那人卻一心修道,正眼不看我姐一眼,遲遲不願娶我姐過門……不都是我這個喪星門害得嗎?”
“關你屁事啊!”盧生把剩下的杉木水,直接潑在曹佾臉上。
盧生痛罵道:“你他孃的是不是傻!你娘死了,那是她生病體弱!你爺爺死了,那是他天命已盡,你姐姐嫁不出去,那是她姻緣未到,而你這個爹……”盧生指向那個被人攙扶起來醉鬼:“那是因為他就是個窩囊廢!”
曹佾眼裡朦朧,過往的一幕幕,在他腦海裡浮現:
他一生下來就沒見過娘,稍有犯錯,他爹就把他帶到母親牌位前,就用一寸寬的戒尺打他……
五歲那年,爺爺帶著他翻石頭找蛐蛐,卻突然捂著胸口,倒地不起,死在了他眼前……
父親覺得是他剋死了爺爺,外面辦葬禮,鑼鼓喧天,他卻被關在黑柴房裡,好幾天,孤零零的坐在那裡……沒能送爺爺最後一程。
從小,下人也不待見他,不準自己的孩子跟他玩……
偶爾他出門走走,總有人說他是喪門星,追著朝他吐口水……
還好,一直有姐姐願意護著他,這兩年父親每天酗酒,也沒人管他們姐弟的,這才每日能逃出府中,算是過了兩年還算開心的日子。
這次比試,他真的有認真準備的, 出身以來,第一次有人誇他是天才,王惟一喜歡他,八仙堂的大夫也喜歡他,雖然經常害得他們意外受傷,但大家還是沒有怪罪他。
他喜歡針灸,喜歡八仙堂,他只是想堂堂正正比一次,不管能不能贏,他都想讓那些師父看看,他可以的,他都學會了,全都學會了……
可是老天爺,還是沒有放過他……他還是那麼倒黴,還是贏不了啊。
曹佾垂下頭,眼淚滴落,他好像又認命了。
盧生扶住曹佾雙肩,喊了一嗓子:“天道不公便逆天!命運多舛就改命!你怕個鳥啊。”
曹佾眼裡總算恢復一些清明,呢喃唸誦:“天道不公便逆天……命運多舛就改命……”
盧香也走上臺來,幫曹佾梳理了頭髮,又從懷裡掏出一節“杉樹枝”,這樹枝前部有個分叉,長得像一個龍首,兩個細枝被掰斷,就像龍角。
盧香把它當做髮簪,固定住曹佾的頭髮:“這是剛才熬藥撿出的一節‘杉樹枝’,我看著形狀還挺好看,就收了起來。”
她一邊幫曹佾整理碎髮,一邊說道:“小佾,你看看你,這運氣不是挺好的嘛。喜歡銅人,就有人教授你針法;起了疹子,就有人給送藥;頭髮亂了,就剛好有簪子。你把這樹枝好好帶上,這不是就是你轉運符嗎?”
曹佾伸手觸控著頭頂那根龍頭簪子,疑惑的問盧香:“你是說……我運氣其實挺好的?”
盧香點點頭,日值正午,曹佾的眼裡彷彿有了光:“對,天道不公便逆天……命運多舛就改命……我不能退,也不該退!”
盧生也拍拍曹佾的肩膀,把針遞給他:“去吧,小福星。”
曹佾取過銀針,眼神變得犀利,不去在意臺下人的目光,不去在意他爹的蠕動……不在意過去苦難,不考慮將來的成敗。
他甚至也不去辨別穴位,直接使出飛針術,一連快速地喊出腿部的穴位:“伏兔……梁丘……風市……中瀆……”
每一針都是飛出的,離銅人兩寸,便用“短飛法”直接投針,卻每每準確入穴,沒有一根歪斜。
不多時,腿部穴位便已經全部扎滿,繼而開始在腹部和胸口找穴。
:曰詩
。穹千貫掣飛芒銀,銅古照凝日烈
。通百針施日此,客楣倒微塵時昔
。空已蹇多年流,天逆便公不道天
!風只程前問莫,問須無悔不事往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