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林放下望遠鏡，將它的摺疊鏡筒合攏，語氣裡帶著一點無奈的放鬆：“看來他們不是很歡迎我們，用來招呼我們的全是石頭和長矛。”
話音未落，對面又將一陣長矛和石頭扔了過來，不過全部被粘成一排，舉著盾的機甲衛隊給擋住了。
凱伊默默的說道：“這種反應很正常。我們穿著軍裝，帶著機甲出現在他們的營地附近，他們不知道我們是來打仗的還是來抓人的。”
洛林將望遠鏡遞還給旁邊的弗裡茨：“命令機甲駕駛員們把盾牆穩住，不要主動出擊。讓伊露卡姐妹倆過來，看看能不能搭上話。”
希娜和伊露卡被珂爾薇帶到隊伍前方，兩人走到盾牆邊緣，探出半個身子，朝山坡方向望了一眼。
“用這個。”
洛林把望遠鏡遞到希娜手裡。
希娜接過來的時候手指微微用力，像是需要一點時間來適應這份帶著金屬觸感的重量。
她雙手舉到眼前，眯著眼睛，緩慢地調整焦距，看了好一會兒才放下來，沒有直接說話，而是先側過頭，和伊露卡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用努恩語低聲交談了幾句。
然後希娜轉向洛林，聲音帶著一點遲：“殿下……他們身上的圖騰很雜，不像是一個部落的。”
她停頓了一下，像是在腦子裡重新過了一遍那些圖案。
“光是我認識的就有海象灘部落、紅楓葉部落、馴鹿角部落……還有一些我看不太清楚，所以我覺得這些人應該不是來自同一個部落的。”
洛林聽完，沒有立刻回應，目光依然落在對面那些身影上：“看來這些流民應該是混合到一起的。”
他側過頭，看向希娜。
“話說你們努恩人不同的部落會混合在一起生活嗎？”
希娜和伊露卡同時搖了搖頭。
伊露卡接過話頭，語氣比希娜更慢一些，像是在一邊組織語言一邊解釋：“平時不會的……我們都有各自的領地和生活方式，只會在自己的部落領地內活動。只有庫倫大會的時候才會聚集起來。不同的部落有不同的圖騰和生活方式，有住在海岸邊的，主要是捕魚和抓海鳥；住在冰層上的，會捕獵海豹；住在落葉林裡的，會放牧馴鹿。所以不同的地方，就有不同的部落，也有不同的名字。”
洛林微微側過頭來：“庫倫大會是什麼？”
希娜解釋道：“那是我們每年冬天來臨前的最後一個月，所有部落會聚集在眾神之地伊魯納奇，舉行庫倫大會。大家在那裡互相交換東西，男女青年的交流，同時最重要的是祭祀神明。那也是我們眾多部落唯一會聚在一起的時間。”
洛林用手扶了扶下巴：“現在都開春了，很明顯也不是你們說的那個什麼庫倫大會。”
希娜點頭：“肯定不是啊，殿下。庫倫大會要在薩滿們祭祀神明的地方伊魯納奇舉行，那個地方在很遠的山林裡面，離海很遠，不會在靠近海邊的地方。”
洛林把目光重新投向山坡方向，那些身影雖然已經停止了投擲，但沒有散去，也沒有靠近，像是仍在觀察，評估這支穿軍裝的隊伍究竟是來做什麼的。
“那就更說明問題了，他們不是來集會的，是逃過來的。”
凱伊站在他旁邊，低聲補了一句：“他們的營地也很像臨時搭建的，沒有固定的結構，像是剛到這裡不久。”
歐文從另一側湊過來：“那他們有沒有可能知道北極星堡壘的情況？”
洛林思考了一下。
“恐怕只有跟他們交流了之後才能得到答案。”
歐文站在機甲盾牆後方，側頭看著對面山坡上依然沒有停歇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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